左欢那一嗓子吼出去,声浪还没落地,蛮军又开始冲锋了。
没有战术规避,没有火力掩护。
几万名蛮军光着膀子,甚至连绑腿都跑散了,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上全是暴起的青筋。
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,混合着尘土,让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在冲锋的士兵,更像是一群刚从疯人院里放出来的野兽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防线上的枪声瞬间炸成了一片白噪音。
QBZ-191的枪口喷出的火舌足有半尺长。
一名蛮军胸口中枪,血花在后背爆开,但他连停顿都没有,依旧怪叫着往前冲。
直到脑袋被下一发子弹掀开天灵盖,身体才凭着惯性向前栽倒。
太近了。
五十米。三十米。十米。
这种距离下,所有的恐惧都被肾上腺素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“咔!”
一名小卒手里的步枪突然发出一声死寂的脆响。
枪管过热,抽壳钩断裂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张满是烂牙的大嘴已经凑到了面前。
那名蛮军甚至扔掉了手里的割肉刀,双手死死掐住小卒的脖子,张嘴就朝他的颈动脉咬了下去。
“啊!!”
鲜血喷涌。
小卒惨叫着去摸腰间的手雷,却被更多的蛮军扑倒,瞬间被淹没在黄色的人堆里。
防线到处都在告急。
哪怕是的先进工艺,也扛不住这种连续几小时的高强度连射。
护木烫得握不住,枪机挂壁,甚至有几把枪直接炸了膛,把射手的手掌炸得血肉模糊。
当科技的代差被绝对的数量和疯狂填平,战争最原始、最丑陋的一面,赤裸裸地展露出来。
李世同扔掉枪管发红的步枪,从腰间拔出剑,眼珠子里全是血丝。
没有退路。
身后就是伤兵营,是城东,是太平县的大门。
“驱除蛮夷,还我河山!”
李世同大喊一声,迎着蛮人跳上战壕。
他的队友们紧跟着他的脚步,拿着手中的冷兵器,将冲上来的蛮军一一砍翻。
但这只是杯水车薪。
蛮军像是无穷无尽的蚂蚁,踩着战友的尸体,踩着地雷炸出的弹坑,甚至踩着还在燃烧的火堆,疯狂地涌入战壕。
肉搏。
最惨烈的白刃战开始了。
没有战术,没有章法。
就是最原始的铁与血的碰撞。
工兵铲、割肉刀、枪托、甚至牙齿。
只有能让对方失去生命,哪怕是一截木条,也会在被拿在手里充当武器。
到处都是惨叫,到处都是骨头折断的脆响。
每一秒都有人付出生命,但没有一个人转身逃跑。
肉搏战的开始,让医疗点瞬间被冲垮。
不是敌人冲进来了,而是不断被送来的伤员。
断腿的、肠子流出来的、半边脸被削掉的……
伤员太多,多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“止血!快!”林知微吼道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。
“没有了!都没有了!”护士哭喊着,手里抓着一把被鲜血浸透的纱布。
林知微一把扯下自己的白大褂,撕成布条,死死勒住一个伤员喷血的大腿动脉。
血是热的,甚至有点烫手。
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,,比炮声更让人心悸。
突然。
一道黑影从侧翼的交通壕里冲了出来。
是左欢。
他将手里的一大箱医疗用品扔给了护士,又看了眼林知微,然后跑向了战壕中段。
那里是蛮军攻势最猛烈的地方。
也是尸体堆积最高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