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点东西吧。”
林瓷站在他面前,衣摆和袖口上还沾着点沈廉的血,身上很潮湿,是救沈廉时浸了泳池水,还没来得及回家换。
一过来就看到坐在长椅的司庭衍。
那样孤寂,悲伤。
一靠进,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哀伤。
司庭衍没有动。
像凝固在了椅子上,累到脸上也挤不出任何表情了,像个活死人。
林瓷无奈叹气,拧开瓶盖,将牛奶塞进他手里,“嘴巴都干裂了,喝点吧,吃药了吗?脸色也很差,腿又疼了?”
司庭衍没有回答。
只迟疑地将瓶口抵到唇上,小口小口喝下,喉咙一边滚,泪一边跟着往下落,他不想在她面前哭。
可沈廉出事,的确将他压垮得很彻底。
林瓷拿出纸巾,不动声色替他抹去泪水,可那泪根本止不住,弄丢女儿,家庭破碎,下属重伤,桩桩件件,叫他怎么能以平和心对待。
他的脆弱就这么摊开了,毫不隐藏的。
林瓷上前,手臂圈过去,让他靠在自己腰间尽情流泪,她温暖的指尖扶着他的后颈,摸索着,抚慰着。
这一刻她是他的全部。
是能够接纳他的眼泪与苦痛的妻子。
他的泪从无声到汹涌,司庭衍很多年不曾哭过,上一次流这么多泪,是被母亲推倒在地。
幼年时眼泪的来源是因为发肤之痛,可长大以后,精神层面的鞭笞才是无法消化的。
深夜的医院走廊里,那样静,又那样吵。
泪流到快干枯,司庭衍就那么像一个做错事后哭累了的孩子,躺在长椅上,靠在林瓷腿上,不安地睡了过去。
他穿得单薄,她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对折,盖在他身上。
他睡着了。
可一只手还在紧紧叩着林瓷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