瞄准。
扣扳机。
血花炸开。
尸体浮了几秒,沉了。
北江号弹药库殉爆。
整船炸成碎片。
最大的残骸,是一只舵轮。
舵手的手,还死死攥着黄铜辐条。
东江号沉没前。
旗手爬上半截桅杆。
用刺刀,把血旗钉在最高处。
旗在火中燃烧。
没倒。
直到整船沉入海底。
西江号,是最后一艘。
舰长三十岁,打过北伐。
腿上挨过一枪,走路微瘸。
他站在倾斜的驾驶台。
看着四艘燃烧的友舰残骸。
看着暴风号舰桥上,法国人惊恐的脸。
他笑了。
“全速。”
“撞舰桥。”
西江号拖着浓烟。
船头对准暴风号舰桥。
笔直冲去。
皮卡尔在望远镜里看着。
嘴唇翕动,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起父亲书房那尊玉佛。
半睁半闭。
似笑非笑。
原来佛,笑的是这个。
“左满舵!全速!”他终于吼出。
暴风号开始转向。
太迟了。
近到能看见,西江号舰长的脸。
他在笑。
牙齿很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