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“轰”地一声,作战室炸了。
“什么?!”赵大牛猛地站起来,沉重的木椅被带得“哐当”倒地,“沈阳丢了?!那可是奉天城!”
“东北军呢?三十万大军是吃干饭的?!”徐国栋拍案而起,眼睛通红,额角青筋暴起。
孙立还算冷静,但握拳的手背青筋突突直跳:“师长,消息确切吗?东北军……真的一枪没放?”
“确切。”陈树坤的声音像淬了冰,“电文上写得很清楚——东北军奉命,不予抵抗。”
“奉命?奉谁的命?!”赵大牛怒吼,“张败家那个龟儿子想干什么?!他爹张作霖当年拍着桌子喊‘我30万东北军不怕日本鬼子’,到他这就成了缩头乌龟?!”
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。张作霖当年对日寸土不让,哪怕被日军炸死在皇姑屯,也没松过一句软话;可他的儿子,手握重兵,却让日军不费吹灰之力占了沈阳城 。
“还能奉谁的命?”郑卫国冷笑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除了南京那位,谁能命令东北军不抵抗?”
作战室里一片骂声,是军人听闻国土沦丧、同胞受辱时,最原始的愤怒和耻辱。
“都安静。”陈树坤敲了敲桌子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所有人都闭了嘴,看向他。
“现在不是骂街的时候。”陈树坤环视众人,目光如炬,“沈阳已经丢了,接下来是长春、吉林、哈尔滨……日本人不会停下。而我们,坐在这里,该做什么?”
短暂的沉默后,赵大牛第一个吼出来:“通电全国!痛骂南京!请战北上!咱们粤军子弟兵不是孬种,打不了日本人,老子第一个撞死!”
“不可!”郑卫国急道,“现在局势不明,张败家为何不抵抗?委员长又是什么态度?咱们贸然出头,万一被南京扣个‘煽动叛乱’的帽子怎么办?别忘了,咱们现在还是‘粤军独立第一师’,名义上归南京节制!”
“节制个屁!”赵大牛瞪眼,“国都让人占了,还讲什么节制?!”
“大牛!”孙立按住他,转向陈树坤,“师长,表态肯定要表,这是民族大义。但北上……不现实。湘南到东北,千里之遥,中间隔着中央军、湘军,咱们根本过不去。就算过去了,粮弹怎么补?伤员怎么运?这是送死。”
“那就眼睁睁看着?!”赵大牛吼道。
“不是眼睁睁看着,是保存实力!”郑卫国针锋相对,“日本人占了东北,下一步就是华北、华东!到时候真要全面开战,咱们这支兵就是火种!现在贸然北上,拼光了,将来拿什么打?”
“你这是怯战!”
“你这是愚忠!”
眼看要吵起来,陈树坤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砰!”
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,所有人瞬间闭嘴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吵?”陈树坤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字字铿锵,“日本人打进沈阳了!东北军的枪还锁在库里,兵营就被炸了!张败家弃土,委员长默许——这是中华民族的奇耻大辱!”
他抓起桌上那份电报纸,狠狠摔在地上:
“我们在湘南,剿匪安民,修路建校,为的是什么?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!可国都要亡了,家还能在吗?今天日本人占沈阳,我们沉默;明天他们占北平,我们还沉默;后天他们打到长江边,我们是不是还要沉默?沉默到什么时候?沉默到当亡国奴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