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沈妤浑身早已被雨水浸透,发丝还在不断滴水,身下的被褥床单全都湿得透彻。
可她全然顾不上自身狼狈,一心专注地盯着伤者,快速施针,只为保住几人的性命。
沈妤出手施针,手法又快又稳,精准无比。
雪梅和黎二郎麻利地给黑一、黑二换上干爽衣物,转头就看到了她施针的模样。
施针极耗心神和体力,没一会儿功夫,细密的汗珠就爬满了沈妤的额头。
雪梅连忙上前替她拭去汗水,见她满头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,满心心疼,伸手散开她的长发,简单在脑后束了起来。
黎二郎举着烛台凑近几步,努力把光亮凑得更近,方便沈妤看清楚穴位。
此刻雪梅的内心无比震撼。
这几日沈妤偶尔帮邻里推拿、给旁人扎针,她只当是略懂皮毛,可今天亲眼目睹,才彻底确定——自家姑娘是真的精通医术!
雪梅看着眼前的一幕,心里又骄傲又激动,眼眶瞬间泛红。
就在她快要落泪时,紧闭的院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。
沈妤立刻转头,目光警惕地望向院门外的黑夜。
黎二郎迅速跳下床,抓起门边的长刀牢牢攥在手里。
雪梅吓得心头一紧,慌忙穿鞋起身,躲到了黎二郎身后。
“这都深更半夜的,会是谁找上门?”
黎二郎死死盯着院门,眼神凌厉:“不管是谁,今晚都别想再踏进芙蓉阁一步!”
少年手中的长刀还沾着血迹,眼底漆黑深邃,透着一股不符年纪的冷厉。
雪梅莫名打了个冷颤。
沈妤却神色淡然:“去开门看看,说不定是意料之外的人。”
两人结伴走到门口,夜里刚经历一场厮杀,二人心里满是戒备,根本不敢贸然开门。
敲门声持续不断,急促又用力,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雪梅压低声音怯生生地询问:“是谁啊?大半夜敲门,有什么急事?”
门外传来一道冷硬的男声:“北镇抚司锦衣卫,开门。”
雪梅浑身骤然一颤,吓得四肢发僵。
北镇抚司的人?他们明明已经走了,怎么又回来了!
她瞬间慌了神,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黎二郎,全然把这位九岁的小公子当成了主心骨。
黎二郎神情冷静,丝毫没有慌乱,脸上覆着一层冰冷的寒意。
雪梅甚至从他身上,感受到了一丝森冷的杀气,不由得浑身发寒。
她正恍惚间,身后传来沈妤的声音。
“二郎,开门吧。”
黎二郎稍稍停顿,随即抬手打开了院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,一人身披蓑衣、浑身透着凛冽的血腥气场,低着头看不清容貌,正是锦衣卫装束。
另一人提着医药木箱,一脸不耐,满脸不情愿的模样。
郎中一见门开了,立刻开口:“伤者在哪?快带我诊治!”
黎二郎沉默伫立在门前,丝毫没有让路,手指微微收紧刀柄。
郎中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,面露迟疑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锦衣卫,那人缓缓抬头看向黎二郎,语气冰冷:“还不闪开?耽误了救治出了人命,后果自负。”
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,黎二郎眼底闪过一丝震惊,竟没能第一时间听出对方的声音。
他迅速收敛情绪,松开手中长刀,转头对雪梅说道:“雪梅姐,带这位郎中进去看病。”
雪梅连忙应声,领着郎中快步走进房间,为四人诊治。
此时沈妤已经收起银针,起身下床。
她把四名伤者全权交给锦衣卫带来的郎中医治,让雪梅在一旁协助,自己独自走出了房间。
黎二郎依旧站在院中小廊下,待锦衣卫反手关上院门,才低声唤道:“唐三哥。”
唐卿转过身,对着少年爽朗一笑:“臭小子,几个月不见,性子沉稳多了,将来定有大出息!”
“真的是你,唐三哥!”
沈妤走上前,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唐卿立刻比出噤声的手势,瞥了一眼郎中所在的房间。
沈妤心领神会,三人默契拉开距离。
沈妤微微欠身,唐卿抬手回礼,刻意摆出公事公办的生疏姿态。
屋内郎中偶然回头,只当他们是寻常问话,并未多想。
另一边,郎中搭上过几人的脉象后,心中满是诧异。
几人面色惨白,看着已然濒临濒死,脉象却生生稳住,有了复苏的迹象。
他心里暗自疑惑,这些人分明是提前被人施救过了。
院子里,三人压低声音小声交谈。
唐卿率先开口:“看来你早就猜到是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