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妤顶着大雨拼命狂奔,从第一院跑到第二院,没看到黎朔州和蒋老先生的身影,又立刻赶往第三院。
“画儿?”
沈妤抬手敲了敲房门。
发现房门被牢牢锁住,她又接连喊了几声。
“你们都在里面吗?”
黎朔州的声音很快从屋内传来,带着担忧:“姐姐!我们都在一起,你没事吧?”
沈妤回道:“我这边没事,你们再稍等一会儿,我马上想办法放你们出来。”
黎朔州明显松了口气,轻声道:“好的姐姐。你要是忙着处理事情,不用顾着我们,我们待在这里很安全,一点事都没有。”
沈妤握着冰冷的铁锁思索片刻,应声答应:“行。你们累了就先凑合歇着,我尽快回来。二郎,好好照看夫子。”
“姐姐放心。”黎朔州稳稳应下。
随后沈妤折返前院。
果然不出她所料,前院早已空空荡荡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地面干净得看不到一具尸体,就连之前失踪的黑一、黑二也不见踪迹。
若不是路面坑洼里残留的血迹、破损的门窗还历历在目,沈妤几乎要以为,今晚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错觉。
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,让她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。
忍着腿部传来的刺痛,沈妤出声唤出了雪梅。
“姑娘,我刚才一直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,那些人应该已经全部走了!他们还把院里的尸体都清理干净了,一点残骸都没留下。”
雪梅小心翼翼扶着沈妤,扫视着整座院子,确认没有危险后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。
两人随即快步赶往黑五几人的卧房。
原本吊在房梁上的黑五已经被放落在地面,黑一、黑二和赵晨也躺在一旁,四人全都昏迷不醒。
想来是北镇抚司的人临走前,顺手将几人放了下来。
雪梅瞬间红了眼,冲过去扑在赵晨身上失声痛哭:“阿晨!阿晨!”
沈妤神色沉稳,逐一探过四人的鼻息和脉搏,总算松了一大口气。
“还好,人都还活着。但他们伤势很重,必须立刻救治。雪梅,你听我吩咐,现在去做两件事。”
雪梅连忙抹掉脸上的泪水,哽咽着点头听命。
“第一,你去黑一、黑二身上搜一下,他们身上应该有串钥匙。拿到钥匙就去三院把二郎放出来,我需要他帮忙。”
“让画儿留在三院,陪着娅儿和稚宝,等孩子们安顿睡下,你再过来前院搭手。”
“第二,去我房间,床头的小木匣里装着我的银针,火速取过来,我急用。”
雪梅不敢耽误,立刻起身,先轻轻将赵晨放平躺好,随后快速在黑一、黑二身上翻找,果然找到了钥匙。
没多久,雪梅带着黎朔州赶回前院,没想到蒋老先生也跟着一起来了。
蒋老一生都是安分的文官,心地仁厚。沈妤怕屋内惨烈的景象吓到老人家,听见动静就起身半掩住房门。
“先生,夜深露重,这里不用您费心帮忙,您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见沈妤态度坚决,蒋老纵使有心帮忙,也不好再强求。
他点了点头,叮嘱黎朔州:“今晚若是忙活太晚,你明日可以多休息半日,无妨。”
黎朔州躬身行礼:“多谢夫子体恤。”
待蒋老走远,姐弟二人推门进屋。
看到黑一几人倒在地上、毫无意识的模样,黎朔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姐姐……我刚才听到外面打斗的声音,却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……”
沈妤开口道:“我看到你兄长了。”
黎朔州猛地瞪大双眼,满脸震惊。
想起雨夜中那个熟悉的身影,沈妤心头微酸:“说来话长。这次多亏北镇抚司的人及时赶到,不然我未必能顺利脱身。”
她心里清楚,就算没有外援,她也会拼尽全力护住身边所有人。
“先不说这些了。二郎,过来帮我把他们都抬到炕上。”
黑五几人睡的是大通铺,此刻全都躺在冰凉的地上,身体已经开始发凉。
沈妤顾不上男女之别,眼下救人最重要,必须立刻给他们换干净衣服、盖好被褥保暖。
只是她低估了搬动四个壮汉的难度。
黎朔州才九岁,力气有限,两人费尽全力,才勉强抬动一个赵晨,就已经累得面色发白。
幸好雪梅及时赶回,三人合力,才将剩下三人全都挪到炕上。
沈妤刚准备动手施救,就被黎朔州一把拉住。
“姐姐!”
少年脸色凝重,语气坚定:“这些粗活我来做就好,我可以的!”
雪梅也立刻上前拉住她的另一只手:“姑娘,我已是成家之人,不用顾忌这些,就让我和二公子来打理吧。”
沈妤心中清楚,医者眼中无男女,不必拘泥小节。
但眼下两人态度执拗,争辩只会耽误救治时间,毫无用处。
她只好松开手,拿出银针,先仔细查看黑五和赵晨的伤势,准备施针救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