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只要她一句话说错,就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雪梅吓得浑身止不住发抖。
她战战兢兢垂着头,小心翼翼开口:“大人恕罪,我家东家确实是女子。奴婢早已通报过,姑娘本要亲自出来迎接,守好礼数。”
“只是不巧,她这几日身体不适,面色憔悴,怕冲撞了各位大人。”
“姑娘特意嘱咐奴婢代为致歉,全力招待诸位吃住歇息。若是招待不周,任凭大人责罚奴婢。”
可雪梅的这番说辞,这群锦衣卫压根半点不信。
“看样子我们打扰庄主养病了。既然如此,我们亲自去探望一番,说不定还能治好她的病!”
“说得没错!我们阳气旺盛,她一个女人独居守庄,指不定是做了亏心事招来邪祟。我们过去一趟,正好帮她驱驱晦气!”
“哈哈哈!别耽搁了,来都来了,不见庄主一面反倒显得我们不懂规矩。”
“就算她刻意躲着,我们今天也必须见上一见!”
这帮锦衣卫言语粗鄙、肆意嘲讽,句句刺耳。
雪梅气得牙根发痒,心里怒火滔天。
但她只能强撑着僵硬的笑容挡在前面劝阻,赵晨也站在一旁阻拦。
两人慌张无助的样子,只换来锦衣卫满脸的轻蔑和冷哼。
“滚开!”
一声呵斥落下,赵晨直接被一脚踹翻在地,脸色惨白,半天缓不过劲。
雪梅心头一揪,看着倒地的丈夫差点落泪。
她进退两难,既心疼受伤的赵晨,又不敢放任这些人硬闯宅院。
“大人!我家姑娘的病症很特殊,样貌着实吓人,怕是会惊扰了各位……”
锦衣卫厉声打断她的话:“少用这种鬼话蒙骗我们!狡诈的女人我们见多了,今天必须亲自看看,到底是什么人物敢敷衍我们!”
另一人冷笑发难:“你们庄上不是养了护卫?就派你们两个废物拦路,是压根瞧不起我们锦衣卫?”
“不止护卫,我们听闻这庄子藏着厉害的江湖高手,不如全都叫出来,让我们比试开开眼!”
“还有人说这里每日车马往来频繁,背地里肯定藏着猫腻。既然被我们撞上,必定要彻查到底!”
雪梅听完,心里瞬间凉透了。
不用多想,一定是蒋二怀恨在心,故意搬弄是非,引着锦衣卫上门找事。
当初姑娘心善,即便被蒋家狠狠算计,也没有赶尽杀绝,没想到反倒养虎为患,被小人反咬一口。
雪梅浑身发冷,她记得姑娘早就说过,这群锦衣卫贪婪蛮横,根本不是钱财能打发的。
最致命的是,一旦让他们发现地窖里的冰货,姑娘苦心经营许久的生意就彻底毁了。
原本有勤王压着,这件事可以悄无声息压下去。
可偏偏遇上和勤王对立的南镇抚司锦衣卫,一旦秘密败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
这群人铁了心要强闯,凭两人根本拦不住。
万幸庄子各处都有安排:二院由白一驻守,护住蒋先生和黎二郎;
三院有黑二看守,画儿带着两个小姑娘安稳躲在房内;
沈妤所在的后院,也有黑五贴身守护。
前院的争吵动静,早已尽数传入沈妤耳中,她清楚这群煞神马上就要闯进来。
她当即对身旁的黑五吩咐:“出去守住院门。”
黑五立刻应声:“属下遵命!”
他推门而出,手握佩剑,稳稳守在后院门口。
沈妤伸手抚过身旁的弓箭,说不害怕是假的。
但比起自身安危,她更怕护不住身边的所有人。
前世初入京城的她,懵懂莽撞,毫无根基。
历经十二年的磋磨隐忍,事事低头退让,活得窝囊又憋屈。
从前她只求苟活于世,一味委曲求全。
可重活一世,她绝不会再任人拿捏命运、肆意欺凌。
沈妤起身戴好面纱,从容走出房间。
刚好一众锦衣卫闯入后院,她快步上前,微微躬身行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