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鸨一边寒暄一边迈步进屋,可看清沈妤的样貌瞬间愣住。
她随即反应过来,笑着打趣:“哎哟,少见少见!竟还有女客愿意来我们这风月场所消遣。”
她混迹风月场多年,阅人无数,一眼就识破了沈妤的女儿身份。
沈妤对此毫不意外,她眉眼温柔,女儿家的气韵根本藏不住,刚才进门全靠折扇遮挡面容。
她不想浪费时间客套,让赵晨和百奕出去在外等候。老鸨见状,也挥手让一众姑娘尽数退下。
包厢里只余下沈妤、雪梅和老鸨三人。
沈妤起身拱手,开门见山:“妈妈,我今日专程前来,是想和你合作一桩互利共赢的生意。”
离开明月楼后,沈妤心情大好,雪梅却满心顾虑。
“姑娘,咱们在大庆确实做过类似的买卖,可这里是大李,这么做真的稳妥吗?”
沈妤淡淡回道:“没什么风险,不过是做些冰沙、冷饮小食,根本惹不出麻烦。”
她心里早已敲定主意,打算自制冰块。
先制作少量冰沙冷饮,专供各大青楼、酒楼售卖。
酷暑将至,这种解暑小食绝对是暴利的抢手生意!
大庆气候潮湿炎热,冬季少雪,天然冰块极难储存。
所以大庆官府,向来允许民间私自售冰,夏季卖冰的收益十分可观。
但大李的规矩截然不同,历来禁止百姓私下售卖冰块。
千百年来,制冰技术一直被皇室垄断,寻常百姓几乎无人掌握,就算有人通晓此法,也不敢私自牟利。
沈妤敢在大李铤而走险,是因为她记得前世这一年,有人靠着卖冰赚得盆满钵满。
彼时冰块只专供权贵府邸、高端酒楼和风月场所,普通商户和百姓根本无缘享用。
盛夏消暑,众人只能靠扇风、喝凉水这些土办法将就。
可那年夏天,大李民间只要舍得花钱,人人都能买到冰块解暑,官府全程放任不管。
她后来查明,垄断全城冰货生意的,是皇宫里的人。
前世她深受李信誉宠爱,可冰块配额极度紧张,她府上仅分得小小一盆,没多久就消融殆尽。
即便如此,李信誉还严令府中不得额外购置冰块,全家只能硬生生熬过酷暑。
整个夏季,他始终面色阴郁、心情极差。
沈妤由此推断,当年掌控售冰生意的幕后之人,定是李信誉极为忌惮的对头。
那人究竟是谁?
想来想去,唯有勤王最有可能。
当朝勤王手握摄政大权,权势滔天,朝堂之中唯有誉王能与他分庭抗礼、针锋相对。
这个猜测完全合乎情理。
此前勤王弄丢了徐柯的巨额财宝,眼下极度缺钱,这一世必然会借着售冰大肆敛财。
沈妤心中细细规划:等民间售冰的风气彻底传开,我就顺势推出各类花样冰品,从中分利。
不能只局限于青楼合作,等冰甜品打出名气,再拓展酒楼、江边茶摊的客源,最后单独开一家甜品专营店。
朝廷自己都默许民间售冰,根本没空管束我们这点小生意。
想通一切,沈妤摇着折扇,脚步都变得轻快许多。
老鸨虽然答应了合作分成,但定下了十日之期,要求她限期做出成品冰沙。
接下来她必须抓紧筹备,硝石制冰需要大量硝石,还得开凿大型地窖用来储冰。
沈妤正低头思索筹备细节,迎面突然冲来一群人。
赵晨、雪梅和百奕立刻上前,将她护到路边。
几人定睛一看,领头的正是白天在书肆和他们起冲突的那个小厮。
对方带着一众打手,怒气冲冲朝着书肆方向赶去。
这小厮全然没发现,自己苦苦寻找的人,刚刚就站在明月楼门口。
沈妤四人站在一旁,场面十分滑稽。
赵晨和百奕本就不起眼,沈妤与雪梅又换了男装,对方认不出她们再正常不过。
几人强忍着笑意,快步离开了此地。
男装行事更为方便,沈妤索性没有换回女装,依旧戴着帷帽。
她这般谨慎,不是小题大做,而是上京城内,藏着太多她此刻不想遇见的旧熟人。
可她们几人的身影,还是被街边一道身影偶然瞥见。
金银铺二楼窗边,一名年轻妇人猛地探头,惊疑出声:“雪梅?”
可惜几人迅速拐过巷口,妇人还没看清容貌,人影就彻底消失了。
身旁的李嬷嬷皱着眉上前安抚:“夫人,您定是眼花看错了,哪里会是雪梅。”
殊不知,眼前这二人,正是当年背叛过沈妤的夏雨与李嬷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