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妤看着心疼,忍不住上前拿过布巾:“你平时给二郎和娅儿擦头发,也这么粗鲁?”
黎霄云顿了顿:“给他们,自然小心些。”
沈妤有点可怜他,头发又长又多,手上还有裂口,扯来扯去肯定疼。
她一边帮他擦,一边在心里吐槽,古代人真麻烦,头发不能剪,掉得满屋都是。
等头发差不多干了,她又帮他重新挽好:“好了。”
低头时,她才发现黎霄云的耳尖红透了。
她心里好笑,不就是擦个头发吗,至于害羞?
转念又想,头发在古代和肌肤一样重要,不过富贵人家都有丫鬟梳头,倒也不算私密。
她打趣道:“你今晚睡通铺,还收拾得这么好看,就不怕那些粗汉子惦记?”
黎霄云心里一动:她……夸我好看?
黎霄云垂着眼笑了笑。
“澡堂里见过我满身疤的人,消息早传开了。你觉得,他们还敢只看脸就来惹事?”
沈妤一时语塞。
确实不敢。
她见过那些纵横交错的疤,狰狞得吓人,能活下来的,绝对是个狠角色。
这明月楼里就算有不怕死的江湖人,也没人想在年关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晚饭后,黎霄云突然掏出那一大袋银子,“啪”地全推到沈妤面前。
沈妤吓了一跳:“郎君,你这是干啥?”
她好不容易才把这烫手的山芋还给他,怎么又塞回来了?
黎霄云:“这些银子还是你管着吧,家里的开销都从这儿出。”
沈妤眼睛瞪得溜圆。
她是爱银子,但他是认真的吗?
当初托孤,把钱都给她还说得过去。
可现在他回来了,局势也暂时安全,还要让她管钱,这是……让她当家的意思?
离她和黎家的三月之约,只剩二十天了啊……
他就这么放心让她当这个临时管家?
“可是……”
黎霄云怕她推辞,先摸出四两银子递过去:“这四两,是房钱和买衣服的钱,你之前垫的,收着吧。”
沈妤:“可这房和衣服都是我自己……”
黎霄云盯着她:“你要跟我算这么清?你当家,这些都是该的。”
沈妤:“!!!”
所以,她这是被包吃包住了?
这算……包养?
呸呸呸!
什么难听的词儿。
她是出力干活的,明明是雇佣关系!
现在让她管钱,她当然得心安理得收下。
沈妤心里乐开了花,赶紧把五两银子揣好。
黎霄云又摸出七两:“还有这个,是你偷偷塞回来的吧?”
这七两,沈妤说啥也不能收。
她推回去:“这里面四两是你当初给我看腿的钱,另外二两是我卖菌子跟俩孩子说好的分成。二郎那份我已经给了,这二两是娅儿的,你替她存着吧。”
“再过阵子我就走了,要是忘了给她,那可就对不住人了。”
“你当哥的,替她管着私房钱,天经地义。”
“至于让我管这么一大袋银子,我可不敢。我怕拿不住,给弄丢了。”
“先拿三十两吧,明天采买够用了。”
沈妤自己数了三十两,塞进自己的银袋,还笑着应下了“当家”的事,以为黎霄云肯定满意,抬头一看,他脸黑得像锅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