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明月楼!
“郎君,那个方管事还欠我们一个人情呢!”
隔了好些天,沈妤再踏明月楼,当场就看愣了。
她扭头问黎霄云:“重修客栈,能快成这样?”
之前那场刺杀,明月楼死伤惨重,半栋楼都浸在血里。
她原以为,再怎么赶工,没三五个月也恢复不了。
哪想到,才一个多月,它就又在山青镇冒了出来,还比从前更气派、更亮眼了。
黎霄云之前下山路过这儿时,明月楼还没完全修好,估摸着也就是这几天才重新开张的。
这么急着开门,是在等什么人,还是有别的事?
两人走到楼前,迎门的小二没像往常那样赶人,反倒上下打量他们,客客气气地问:“二位客官,是要住店还是吃饭?”
黎霄云递过一块银子:“我们想见方管事,麻烦通传一声。”
小二扫了眼银子,笑着摆手:“客官客气,我们管事正忙,您稍等,我这就去禀报。”说完就转身进去了,连银子都没接。
沈妤和黎霄云退到一棵挂满红灯笼的树下等着。
进进出出的人不少,有穿金戴银的贵人,有布衣百姓,还有挎着刀剑的江湖人,看着挺杂,而且全是外乡人。
两人对视一眼,沈妤小声说:“这小二挺懂规矩,不是见钱眼开的主,明月楼不简单啊。”
黎霄云抱着胳膊,冷眼扫过人群:“你可想好了?要是方管事肯帮忙,今晚就得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落脚了。”
沈妤眨眨眼:“总比银子重要吧?”
黎霄云笑了:“那当然。”
没一会儿,方管事就跟着小二出来了,一眼就瞅见了他们,快步走过来,一脸惊讶:“小女娘,小郎君!你们怎么成这样了?”
有人看过来,沈妤赶紧躲到黎霄云身后,把脸藏在阴影里。
黎霄云拱了拱手:“方管事,我们家出了点事,回不去了,想在您这儿借住几天。”
方管事面露难色:“我是想帮你们,可现在客房紧,就剩一间人字房了……”
沈妤小声问:“就一间?”
方管事:“还有下房的通铺床位,要是不嫌弃……”
黎霄云立刻说:“人字房我们要了,再开个下房床位。”
方管事欠他们人情,人字房只收了二两银子,下房床位还免了费。
沈妤心里清楚,这价不算贵,但还是肉疼。
方管事亲自把他们带到人字房,笑着说:“下面有男澡堂,小郎君自己去就行。小女娘要热水吗?我让人送过来,再给你们备点粥菜?”
沈妤心想,贵有贵的道理,这二两花得值。
她点头应了,又给了二两银子,让方管事帮忙找两身普通布衣。
很快,新衣服就送来了。
沈妤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,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。
她把自己搓得干干净净,直到水快凉了才起身。
仆妇送来的衣服是浅绿色的冬衣,厚实又暖和。
换好衣服,她擦干头发,轻轻拢在脑后,刚开门就看见黎霄云站在外面。
“郎君,你也洗好了?”
黎霄云转过身,刮了胡子,换了身灰布衣,整个人干净清爽,剑眉星目,看着挺顺眼。
沈妤注意到,他把湿头发全扎在了头顶,忍不住想,就不怕老了犯风湿?
她侧身让他进来,没注意到,黎霄云转身时,把她的模样全看在了眼里。
她一身浅绿冬衣,墨色秀发松松挽在脑后,衬得皮肤又白又嫩,像春天刚冒的芽,又像湖面的涟漪。
黎霄云心口一热,跟着进了屋。
等仆从把浴桶搬走,摆好饭菜,他的目光才落在沈妤手里的布巾上。
“郎君,先把头发擦干吧。”沈妤递过布巾,有点担心地看着他的头顶。
黎霄云愣了一下,鬼使神差地拆开了发髻。
一头乌发垂下来,发尖还挂着水珠。
可能是对着女娘,他擦头发都笨手笨脚的,扯断了不少发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