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坐进马车,沈庭芳才松了一口气。
韩彻这个人太狡诈,眼神又很毒辣。
被他看一眼,就好像全身被脱光了一样。
“姑娘,咱们是直接去药堂,还是回府?”
疼痛消了不少,沈庭芳便吩咐直接回府。
等到家了再请大夫看。
她的左眼皮被砸出血,一开始还疼得厉害,这会儿血止住了,反倒只剩下麻木。
只要不触碰,就不会疼。
用小镜子照一照,镜中美人面色苍白,左眼红肿不堪,额头被藤球的丝划出几道红痕,衬着玉一般白皙的面庞,很是瘆人。
瑞香心疼地直抹眼泪:“这群杀千刀的纨绔!等禀明老爷,叫老爷写了帖子,着人去打断他们的腿!”
沈庭芳忙嗔了瑞香一眼:“不可胡说!沈家是正经人家,做的是清清白白的生意,交往的,也都是光明正大的人,若是蒙受冤屈,遇到不平之处,自然是向官府求告,怎可私下去做这种宵小之徒才做的不堪之事!”
当今圣上久病缠身,太子又软弱无能,朝堂上风云诡谲,今日还是高朋满座,眨眼间便是大厦倾颓。
像沈家这样的商贾之家,无权无势,空有些钱,最容易被人惦记上。
怕就怕有心人鸡蛋里挑刺,抓着沈家一点小错不放。
沈庭芳心里犯愁。
她能明白,她爹沈万千之所以和知府走得近,上一世又肯资助赵承钧,也只是为沈家多寻几处靠山罢了。
只可惜,沈万千找错了人。
车子行到半路,忽然间晃动了两下,便停了。
瑞香掀开帘子问车把式。
一会儿缩回来,急得直跺脚。
“今日出门真是没看老黄历,姑娘,咱家的车轴断了,这走不得了,车把式说,他先骑着骡子回去,请家里人另派大车来接姑娘。”
瑞香轻轻碰了碰沈庭芳的眼,沈庭芳便吸了一口气。
“这可怎么是好,姑娘的伤耽误不得啊!姑娘在车上坐一会儿,我这就回海棠林,请许公子和许姑娘帮忙。”
沈庭芳忍着疼摸了摸眼皮。
她也怕耽搁下去,脸上会落疤,便嘱咐瑞香两句,放瑞香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