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体的流动声。远处模糊的人声。针扎的刺痛。
电流穿过脊椎的麻痹。然后是一个声音,反复播放的声音,像催眠曲:
【你的父亲是顾西东,母亲是凌无问。你们是完美的组合。你要成为最优秀的,你要超越他们……】
记忆碎片中还夹杂着画面:
冰场的俯视图,跳跃的动作分解图,肌肉发力的生物力学模型……这些知识被直接“灌输”进胎儿发育中的大脑。
“他们在教育它。”顾西东收回手,声音沙哑,“从胚胎阶段就开始教育。”
凌无问检查完防护服的破损处,走过来:
“我们必须带走它。不能把它留在这里,成为俱乐部的实验品。”
“怎么带?”老枪指着培养舱底密密麻麻的管线,
“这些连接着生命维持系统。强行切断,它可能活不过十分钟。”
驾驶员绕着平台走了一圈:
“也许……不用切断。平台下面有移动基座。如果能启动它,也许可以连平台一起运走。”
“运到哪里去?我们的基地装不下这么大家伙。”
“装得下。”顾西东突然说,
“基地的地下室。苏联人建造时预留了大型设备通道。我检查过,通道通往山体内部的天然洞穴,空间足够。”
“但我们怎么启动平台?”
鼠标已经爬回平台边缘,找到了控制面板。
面板被冰封住了,他撬开冰层,露出下面的老式键盘和屏幕。
“需要密码。”他说。
顾西东看着键盘。
那是俄文键盘,字母排列不同。他尝试输入“北极星”的俄文——错误。
“试试‘涅槃’。”凌无问说。
错误。
“苏联解体日期。”
错误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平台又开始微微震动,似乎准备再次启动某个程序。
顾西东盯着键盘,突然想起王振华录音里的一句话:
“真正的钥匙,从来不是密码,是血。”
他拔出匕首,划破克隆体的手指。血珠滴在键盘上。
键盘的背光突然变成红色。屏幕闪烁,出现一行字:【生物密钥验证中……】
“它在检测DNA。”鼠标说。
血渗进键盘缝隙。几秒钟后,屏幕显示:【供体A确认:顾西东。权限等级:监护人。】
键盘解锁。
“监护人?”凌无问皱眉。
“意思是,”驾驶员解释,“平台认定顾西东是这个胚胎的‘所有者’。”
顾西东没有时间深究这个词的伦理问题。
他快速浏览控制菜单,找到了移动选项:【启动运输模式。】
平台下方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。
整个结构开始抬升,脱离冻土,露出下面的履带基座——这是一个巨大的移动平台。
“它要去哪里?”老枪问。
顾西东查看预设目的地:【北极星基地-地下孵化室。】
“正好。”他按下确认键。
平台开始移动,速度很慢,但足够稳定。
履带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沟壑,朝着基地方向前进。
一行人跟在平台两侧。
暴风雪又加强了,能见度降到十米以内。他们只能依靠平台上的指示灯辨认方向。
走了大约一公里,鼠标突然停下:“信号干扰增强了。有东西在靠近。”
“无人机?”
“不,更大。热源显示……是车辆。两辆,从东边来。”
顾西东看向东边。
风雪中,隐约有车灯的光晕在晃动。
“俱乐部的人。”老枪子弹上膛,“他们来回收‘产品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