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贤良师!”
“大贤良师……”
一声接一声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张角站在粥棚前,晨光从他背后漏进来,照在他黄色的道袍上,像是渡了一层金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那些跪着的人,眼神悲悯。
张角是个人,可在那些无数流民的眼里,他已经成了神,普度众生的神明!
而张宝跟张梁也一直跟着他,帮了一个又一个,帮了一座城就去下一座城。
可他们不是没有争吵过。
那天晚上,张宝压着嗓子道:“大哥,整整一个月了,你修为再强也不能把自己当成神仙来耗!你还是个肉体凡胎,要是再不休息,最先倒下的就是你。”
张角没应。
张梁也忍不住凑了过来:“大哥,疫病总会有尽头,咱们能救多少救多少,可你不能把命搭进去。”
“你要是倒下了,那些灾民怎么办?”
张角还是没应。
他靠着庙里那根歪斜的柱子坐着,半张脸藏在阴影里,另半张脸被艾草的青烟映得忽明忽暗。
他的指尖还在不自觉地画着符,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习惯性的动作,哪怕筋疲力尽的时候,那双手也没停过。
“大哥……”
张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嗓子里带着哭腔:“你还记得咱们修道时,求的是什么吗?”
张角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少入道时,为的是长生不老,得道成仙。
可现在,自己似乎走上了另一条路。
那时候师父说他避世清修,虽有所小成,可到底少了一份历练。
“你要去见苍生,见天地,方能见自己!”
他听师父的话,下山了。
那时候,他记得师父就站在终南山的松林边送他,晨雾从山谷里漫上来。
师父说:“你这孩子,惜命得很,一听说要闭关就皱眉!现在让你下山四处走走,去看看这个世界的苦难,对修行大有裨益。”
“但是这乱世不易,你切勿入世太深,伤了自己,若是合眼缘就收几个弟子,也算后继有人了。”
张角笑着躬身:“师父放心,弟子素来惜命,顶多治病救人,不会去惹什么大祸的。”
他很清楚自己下山是为了突破修道的瓶颈,不会忘记,长生不死,得道成仙才是自己的最终目标!
师父也笑了,摆摆手让他走。
可是没想到,张角的两个弟弟也跟了上来:“师父,山下乱世,我们随大哥一起,多少可以互相照应。”
看着那三个身影渐行渐远,师父的眼眶却不由得湿了。
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,这一别后,那三个调皮捣乱的孩子,再也不会回来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