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:“汤炖得入味,江南的厨子确实有一手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随意,姿态慵懒放松,仿佛刚才外面那场血腥的杀戮从未发生过。
“陈掌柜,”秦牧忽然开口,声音温和,“这道蟹粉狮子头,是你们北境的名菜吧?”
陈枫浑身一颤,连忙放下筷子,躬身道:“回、回陛下,正是……正是北境名菜。”
“朕听说,做这道菜讲究颇多。”
秦牧夹起一块狮子头,细细端详,“要选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手工剁碎,不能太细也不能太粗。蟹粉要现剥现取,不能用隔夜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陈枫:“陈掌柜在北境经营多年,想必对这些很熟悉?”
陈枫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连连点头:“是、是……草民略知一二……”
“那你说说,”秦牧将狮子头放入口中,慢慢咀嚼,“这厨子做得如何?”
陈枫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墨蜃临死前的那滩脓水,哪里还有心思品评菜色?
“这、这个……”他结结巴巴,脸色越来越白。
旁边的陈夫人见状,连忙接话:“回陛下,这狮子头……做得极好。肉质鲜嫩,蟹粉浓郁,汤汁也醇厚……是、是上等的手艺。”
她说得勉强,声音里满是惶恐。
秦牧笑了笑,不再追问。
他端起青瓷酒杯,轻轻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,然后一饮而尽。
“北境的酒,比江南的烈酒温和多了。”
他放下酒杯,目光转向姜清雪:“爱妃觉得呢?”
姜清雪心头一紧。
她强迫自己抬起头,迎上秦牧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、带着追忆的浅笑:
“臣妾……喝得不多。不过北境的酒确实烈,冬天喝一口,能从喉咙暖到脚底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
在北境那些年,每到寒冬,徐龙象总会让人温一壶烈酒,两人坐在听雪轩的暖阁里,一边赏雪一边小酌。
那时候的酒,确实烈。
也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