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黑的长发挽成飞天髻,那支碧玉簪在从窗棂透进的阳光映照下,泛着温润却冰冷的光泽。
秦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忽然笑了。
笑容温和,如同春日暖阳,却让姜清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这镇北王府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秦牧放下茶盏,环顾四周,语气里带着赞叹,
“亭台楼阁,移步换景,既有江南园林的精致,又有北境府邸的雄浑。徐家三代经营,确实不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在姜清雪身上:
“爱妃可曾在这王府之中住过?对着王府……可熟悉?”
这话问得随意,仿佛只是夫妻间的闲谈。
可听在姜清雪耳中,却如同惊雷炸响!
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。
住过?
何止住过。
她在这座王府里生活了整整二十年!
从襁褓中的婴儿,到亭亭玉立的少女,这里的每一块青砖,每一棵草木,每一条回廊,每一处亭台……都刻在她的记忆深处。
她熟悉这里的晨钟暮鼓,熟悉这里的四季更迭,熟悉这里的每一张面孔,甚至熟悉徐龙象书房密室开启的机关,熟悉镇岳堂地下密道的入口……
那是她的家。
是她以为会一辈子生活的地方。
可现在,她却要以“雪贵妃”的身份,站在这里,面对这个男人的询问。
姜清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冷汗顺着脊背滑落,浸湿了内衫,黏腻而冰冷。
“嗯?”秦牧微微挑眉,似乎对她的沉默感到疑惑。
姜清雪猛地回神,轻声道:
“回陛下,臣妾不曾住过王府。臣妾出身微寒,怎配住在这样的府邸……”
秦牧静静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,仿佛在审视,在探究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:
“那倒是可惜了。看来,只能随便转一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