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云长抬脚走了两步,又突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。
侯三已经不见了。
来无影去无踪,就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夏云长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,那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。
……
挽月快走两步追上陆青,一双杏眼瞪得溜圆,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。
“你怎么如此阴险狡诈?”
“到底是跟谁学的?”
陆青双手背在身后,嘴角一翘。
“这是天赋,一般人学不来的。”
挽月呸了一声。
“谁想学?”
“你心这么黑,也不知道娘娘怎么会喜欢你。”
陆青脚步不停,偏过头看了挽月一眼,笑得极其欠揍。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?这叫魅力。”
“呵呵。”
挽月冷笑两声,把脸扭到一边,不想搭理他了。
但走了几步,她的目光又忍不住偷偷瞟了过去。
阳光从头顶的槐树叶缝里漏下来,碎金似的光斑落在陆青的肩头和侧脸上。
挽月想起了先前在曲江池畔的那一幕。
陆青站在看台上,提笔写那篇文章的时候,整个人的气场跟平时完全不一样。
没有那副痞里痞气的笑,也没有那些让人想打他的嘴贱话。
落笔的时候,眉眼舒展,从容得像是在做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。
可那篇文章写出来,在场的名儒大员,一个个全都傻了。
挽月虽然不懂八股不八股的,但她看得出来,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不是客套的赞赏,是真的被震住了。
有才华。
有能力。
长得也确实……挺好看的。
身材高大,眉分八彩,目若朗星。
站在那里往下看人的时候,那副居高临下的劲儿,还真有几分说不出的味道。
挽月的耳朵尖微微发烫,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。
不行不行。
这人讨厌死了,嘴又欠,心又黑,整天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德行。
就是人讨厌了点。
不对,是讨厌了很多。
“看什么看?”陆青突然回头。
挽月被抓了个正着,脸唰地红了。
“谁看你了!少自作多情!”
陆青嗤笑一声,没再说话,大步朝前走去。
挽月跟在后面,恨不得在他后脑勺踹一脚。
……
永乐宫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宫门。
挽月在正殿门口停下脚步,伸手拦住了陆青。
“你在这等着,我先进去跟娘娘说一声。”
陆青点了点头,很自觉地站在了殿门外的廊柱旁边。
挽月整了整衣裙,快步走进了大殿。
陆青靠在柱子上,闭目养神。
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,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。
周彦和陈松是拿下了,但周彦这人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王党,是左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