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王党不倒,他就算不上安全。
打掉两颗棋子容易,要动到执棋人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而且今天曲江池上的动静闹得太大,消息传开之后,王党那边肯定会有反扑。
毕竟礼部尚书当场落马,这个结果对左相一派来说,远远要比李建安更为惨痛。
陆青揉了揉太阳穴。
得趁着这波势头,把科举舞弊案的余波利用到极致。
周彦嘴里肯定还有更多东西可以挖,那本阴阳账本也只是冰山一角。
关键是沈明礼那条线。
这个被囚禁了三年的前连中两元的天才。
如果好好运作一下,完全可以成为撬动整个王党根基的一把利刃。
但这些事急不来。
的一步一步走。
“陆青。”
挽月的声音从殿门里传了出来。
陆青睁开眼。
挽月站在门槛内侧,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,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紧张。
“娘娘要见你,进来吧。”
陆青挑了挑眉。
这么快?
他本以为太后至少会让挽月把事情详细禀报一遍,没想到这就要见他了。
陆青正了正衣冠,迈步走进大殿。
殿内光线幽微,檀香的气息淡淡的,和外面的阳光烈烈形成了鲜明的反差。
陆青低头快步走到殿中,撩袍跪下。
“小人陆青,见过太后娘娘。”
规规矩矩,一板一眼。
跟刚才在曲江池上那个张口就给人安谋反罪的混不吝判若两人。
没办法,在太后面前还是得收着点。
毕竟这位才是真正的大老板。
大老板高兴了,他才有好日子过。
陆青跪在地上,目光老老实实地盯着面前的金砖地面,耳朵却竖得笔直。
等着上面那位开口。
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。
那笑声懒洋洋的,带着几分慵懒,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起来吧。”
萧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面传出来,和朝堂上那种不怒自威的冷厉截然不同。
陆青站起身,依旧垂着眼帘。
“挽月都跟本宫说了。”
珠帘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是有人换了个姿势靠在软榻上。
“曲江池的事,干得不错。”
顿了顿。
“就是那个谋反的罪名,是不是太离谱了点?”
陆青嘴角微微一抽。
消息传得还挺快。
“回娘娘,臣一时没想到更好的。”
珠帘后面又是一声轻笑。
“左脚先踏入曲江池,意图谋反。”
萧太后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的笑意已经快兜不住了。
“你可真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