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没有理会阿泽的警告,径直走到夏云长面前,抱拳行了一礼。
“侯三,奉阎大人之命,一路护卫小王爷安全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抱歉了。”
护卫安全?
夏云长不是傻子。
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监视。
阿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他死死盯着侯三,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“难怪……”
“难怪这几天我总觉得附近有人在盯着我们。”
“暗处的气息若有若无,我还以为是陈松的人在跟踪,原来是监察司的金使。”
金使。
监察司里仅次于指挥使的存在。
夏云长站在原地,脑子里飞速地转着。
他回想起这几天和陈松接触时的每一个细节。
每一次密会,每一封书信,每一个深夜里的秘密碰面,侯三都在暗处看着。
也就是说,如果他在任何一个环节选择了真的倒向陈松……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夏云长不敢往下想了。
他回过头,看着陆青那张带笑的脸。
阳光打在这张年轻俊朗的面孔上,看上去人畜无害。
可夏云长现在满脑子只有四个字。
这人太狠。
从头到尾,陆青就没信过他。
给他看计划,给他交底,让他去接触陈松。
这一切看似是信任,实际上每一步都在陆青的掌控之中。
他夏云长以为自己是棋手,至少也是个有选择权的合作者。
结果他连选择权都没有。
从他答应陆青的那一刻起,侯三就已经贴上来了。
他的每一个举动,每一句话,都被监察司的金使看在眼里。
若是自己真的选择站队陈松……
恐怕连曲江池都走不到,就已经被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。
夏云长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风吹过槐树的枝叶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“陆兄。”夏云长终于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不少。
“你这个人,当真是……”
他想了半天,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。
陆青替他找到了。
“稳。”
“夏兄,你今天表现得很好。放心,我这人记恩。”
夏云长嘴角抽了抽。
记恩?
你他妈连一根金使都舍得派出来盯我,你跟我说记恩?
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他只是看着陆青转身离去的背影,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立了一条铁律,
以后无论如何,绝不能和这个姓陆的为敌。
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走吧。”夏云长转身,声音平静。
阿泽跟在身后,欲言又止。
“殿下,您就这么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