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我出来时,恰好听到太皇太后交代那几位女夫子,无论如何今天要你背会第一篇呢。
我要是姑娘,现在就赶紧回去。
而不是在这寒风里,绞尽脑汁威逼、痴缠别人的夫婿。”
沈清漪倒抽一口气,怒恨羞恼之火烧到了极致,
她快步上前,一巴掌朝姜沉璧面上挥去,心底已经冒出浓浓报复的快感。
卫珩,你不是高冷吗?
看我当面动了你这大肚婆妻子,你能如何?
姜沉璧你不是嘴硬吗?
那我便要亲手教训你,让你跪在我面前道歉,日后看你敢不敢嚣张!
可她那一巴掌,却在靠近姜沉璧之前被人拦住——
红莲上前,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沈清漪的手腕,用力一甩。
沈清漪“啊”的一声,转了个圈,扑到了跟在她身后的婢女怀中,脸色惨白,难以置信地瞪着红莲,
下一瞬,她便暴怒,“贱婢,你竟敢对我动手?秦云,把她的手给我卸了!”
扶着她的婢女却低声:“姑娘,太皇太后先前再三交代,要您注意言行,不能带累沈大人的名声,
要是她老人家知道您在这里与人争执,她要生气的。
而且您学习《衡国书》的时间已经迟了,
咱们赶紧回云栖宫吧。”
沈清漪似被人敲了一棍,瞪眼回头,看着扶持自己的婢女秦云。
“姑娘应该回去。”
秦云低声,调子却似带着几分警告,说完她看向姜沉璧,“我家姑娘今日心情不好,郡主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说完,竟就那么半扶半抱,把沈清漪给弄走了。
姜沉璧眼角余光追随了片刻,眯了眯眼。
极轻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朝自己面前来。
姜沉璧收敛心神,抬眸。
卫珩跨进宫门,三两下抬脚,停到了姜沉璧的面前。
青年身子英武高大,将宫门那儿摇晃的灯笼光芒遮蔽,影子把姜沉璧纤细削薄的身子完全笼罩。
却未有任何压抑阴寒之感。
他看着她,唇角微弯,眼眸之中一片温色。
如旭日当空,明媚柔和。
哪有方才面对沈清漪时的冷漠和阴狠?
姜沉璧忽觉,身边的冷气散去不少,宫墙青瓦上凝结的暗夜霜白都化了许多似的。
“珩哥……”
她呢喃,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,伸出手。
卫珩将那纤白素手捏握掌心,温热包裹其上,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姑娘细嫩的手背,麻麻的,痒痒的。
两人四目相对,有好多好多话说,却又这般舍不得眨眼地看着对方,胜过千言万语。
红莲懂事地退后几步。
那两个坤仪宫的宫娥也亦步亦趋退走。
宫墙边,一对璧人相视而立。
男人墨色大氅的摆角碰着女子靛蓝披风上的白毛圈,明明是黑白分明,却又那般和谐不突兀。
卫珩注视她良久,握着姜沉璧的手紧了紧,轻轻一拉,拥她入怀,“阿婴……这几日可还好?”
“……嗯。”
姜沉璧靠在他身前,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,双眸微闭,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,猫儿似的怀念,
“你呢,你可好?她为难你了吗?你的毒可有发作?母亲、祖母都还好吗?还有朔儿的伤势,可严重?”
“都好,我的身子很稳妥,朔儿那伤也不严重……那日动手行刑的人我有些交情,手下留情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姜沉璧闭了闭眼,嗅着他身上那温暖又熟悉,让她心安的气息,轻轻喟叹一声,逐渐放松了自己。
“太皇太后看过朱砂笔了。”
姜沉璧的声音很小很小,借着这片刻温存的时间,把想说的话都告知,“她说了我母亲是君雅,
但可信度不高,
我怀疑她才是……”
卫珩微怔,眼底闪过一缕诧异,又很快淡下去。
倒不算太意外。
姜沉璧继续:“只是她不主动承认,我亦无法戳破……
沈清漪定有后手,你伴在她身边,要再三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