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沉璧看在眼中,明明该欣慰少年有所成长,心底却泛着一片酸苦,难以忽视。
“人啊,”她苦笑喃喃:“还是做孩子好,长大了,便有许许多多的磨难和痛苦,压力和崩溃。”
……
这一夜,永宁侯府上无人安眠。
姜沉璧也睡得不安生。
前世今生许多事情都在梦中轮转了一遍。
四更天,她拧着眉头起身,招呼红莲服侍更衣、梳妆。
刚挽发结束,院内有脚步声匆匆而来。
宋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大小姐,云舒院那位,服毒了。”
姜沉璧顿了一瞬,“什么时候的事情,知道么?”
“应该是昨夜,三爷离开之后。她身边的宁嬷嬷也死了,就伏在她脚边……昨夜那院子里一直宁静,
属下便没进去查看。
今早觉得安静的异常才上前破门,谁知道就——
属下失职。”
“与你无关……派人去寿安堂那边了吗?”
“已经派去了。”
“那就好,你去休息吧,换陆昭守着那院子,”
宋雨领命后退走了。
姜沉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,轻轻叹了口气。
红莲迟疑:“她死了,这也算是了却一个心腹大患,为侯爷,为世子,还有知遥小姐报了仇,
怎么您看起来并不太高兴?”
“我的确喜悦很淡……她谋害旁人性命,一死难恕;可她为何走到今日?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
可恨之处必因可悲之事。
这世上人、世上的事……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”
前世潘氏是选择同归于尽。
因为谢玄带卫元宏回府清算的时候,叶柏轩已经走向末路。
潘氏没了依靠,便在知道无力回天时放了一把火。
如今叶柏轩还在。
所以她选择了自尽。
姜沉璧对此其实并不意外。
但于程氏、老夫人、卫元宏等人而言,却多少是措手不及。
她一死,送官之事可还要继续?
寿安堂里,老夫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。
她吃斋念佛多年,信奉因果,信奉人死灯灭,恩怨尽消。
可潘氏这恶妇害得她数度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如今要恩怨尽消吗?
怎么消?
程氏陪坐在老夫人身侧。
昨日被各类消息如惊雷般劈在头顶,
她整晚上都没睡好,此时脸色憔悴,眉心紧拧。
她不知道,如今这样的情况该作何选择。
卫元宏坐在左手下的交椅上,脸色亦是阴沉,却也是久久难出声。
卫朔和姜沉璧是小辈。
如今卫朔坐在卫元宏下手。
姜沉璧因为怀孕,坐在老夫人的身边。
但这样的家中大事,没有他们小辈开口的余地。
姜沉璧也不想开口。
沉默在堂内蔓延。
不知道过了多,老夫人长吸口气:“这件事——”
“娘亲、你们走开,我要娘亲、我要娘亲!”
外头,忽然传来少女哭喊的声音。
那是卫成君。
老夫人的声音骤然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