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,英国舰队离开朴茨茅斯港的消息传遍世界。
二十艘战舰,浩浩荡荡,驶向东方。伦敦报纸欢呼:“惩罚背信弃义者的时候到了!”巴黎报纸哀叹:“中国危矣。”华国报纸则保持沉默,只说“海军将坚决捍卫国家利益”。
印度战场上,英军得到消息,士气大振。相反,马拉塔和迈索尔联军开始动摇——华国海军要是打不过英国舰队,援助断了怎么办?
关键时刻,华国军事顾问团展现出惊人的镇定。
刘教官召集所有高级军官开会,会上只说了三句话:“第一,英国舰队到这里至少还要两个月;第二,这两个月,够我们把英军赶出孟买周边;第三,就算舰队来了,也不一定打得起来。”
“为什么打不起来?”卡比尔问。
“因为代价太大。”刘教官说,“英国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印度,不是一个被打烂的印度,更不是跟中国全面开战。只要我们打疼他们,让他们知道占不到便宜,他们就会坐下来谈。”
这话有理,但听着悬。把希望寄托在“敌人会理性”上,靠谱吗?
不过眼下也没别的办法。马拉塔高层决定:趁着英国舰队没到,发动总攻。
总攻在九月十五日凌晨开始。这是印度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战役——马拉塔和迈索尔联军八万人,英军五万人,在孟买以北的平原上展开决战。
华国援助的武器发挥了决定性作用。后装线膛炮轰开了英军防线,电报机让联军指挥如臂使指,新式步枪让联军火力压过英军一头。
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。到第三天黄昏,英军开始溃退。联军乘胜追击,一直打到孟买城下。
卡比尔带着部队冲在最前面。他的连队伤亡过半,他自己左臂中了一枪,简单包扎后继续指挥。当看到孟买城墙时,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。
多少年了?英国人占着孟买,占着印度最好的港口,从这里运走无数财富。现在,印度人的军队第一次打到这里。
“上尉,攻城吗?”副官问。
卡比尔摇摇头:“围而不攻。等命令。”
他知道,孟买不是一般的城市。这里有英国总督府,有大量英国侨民。真要强攻,伤亡会很大,而且——可能会彻底激怒英国,让战争升级。
十月初,战报传到北平。
孟买被围,英军在印度只剩下少数几个孤立据点。
会议室里一片欢腾。只有李国华还皱着眉头。
“英国舰队到哪儿了?”
“刚过好望角,最快一个半月到印度洋。”
一个半月。时间不多了。
“给前线发报,”李国华说,“第一,不得强攻孟买,围住就行;第二,做好谈判准备;第三,所有华国顾问和人员,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。”
“撤离?”陈启明惊讶,“咱们赢了,为什么要撤?”
“因为英国舰队来了,咱们在印度洋的海军力量不够。”李国华走到地图前,“硬拼,可能两败俱伤。不如见好就收——用孟买做筹码,跟英国谈判。”
“他们会谈吗?”
“死了那么多人,丢了那么多地盘,他们也不想再打了。”李国华说,“当然,得让他们觉得,继续打下去损失更大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告诉海军,在马六甲海峡组织大规模演习。把咱们所有战舰都摆出来,让英国人看看。”
这是虚张声势,也是实力展示。华国海军不如英国,但也不是纸老虎。真要打,英国也得掉层皮。
消息传到印度前线,卡比尔和战友们都很失望。眼看就要拿下孟买了,却要停下来?
刘教官耐心解释:“战争是政治的延续。现在政治需要谈判,战争就得停下来。”
“那之前死的人呢?”卡比尔指着战场方向,“那些白死了?”
“没有白死。”刘教官拍拍他的肩膀,“他们用生命换来了谈判的筹码。没有这场胜利,英国根本不会坐下来谈。”
卡比尔似懂非懂。他只知道,自己的左臂还在疼,连队里少了二十多个兄弟。这些,都能在谈判桌上换回东西吗?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战争还没结束——也许永远不会真正结束。英国舰队还在来的路上,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而在天津港,栓柱继续扛着箱子。工钱涨到了十两一个月,可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。有时候半夜醒来,他会想起那些箱子,想起印度,想起那些从未谋面却因他扛的箱子而死去的人。
他对自己说:都是为了孩子,为了家。
可这话说得多了,自己都有点不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