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,凉飕飕的。
他忽然站起来。
不行,他不能在外面跑了。他得回京城。
他老子娘都在京城,在城外的村子里住着,还有亲戚,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兄。他在那儿有根有底,出了事有人替他出头。
若是一个人死在外头……
他看了一眼那辆板车消失的方向,心里一阵发凉。
就像今晚那个人一样。毁容,无名,官府登记一下,一张草席扔乱葬岗。这世上,再也没人知道她是谁。
他不能那样。
陆兴深吸一口气,转身就要上楼。
孙柱站在原地,余光瞥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——周全的脸在窗边一闪而过,手指轻轻动了动。
孙柱心里有数了。
他快走几步,一把拉住陆兴的胳膊。
“哎,兄弟,咱俩的账是不是该算算了?”
陆兴被他拽得一愣,回过头来。
孙柱捂着胸口,脸上露出难受的神色:“我好心救了你一命,你倒好,一点表示都没有?拿小爷我当肉垫用,那么高摔下来,全砸我身上了。”
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胸口:“我现在感觉这儿闷得慌,喘气都疼。明儿个怕是要请大夫来看看才行。”
陆兴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这是要钱来了。
可他没有不高兴。
这人真救了自己一命。没有他垫那一下,自己脑袋早就开瓢了,这会儿躺板车上的就是他了。
而且……
陆兴看了看四周,夜色黑沉沉的,院子里空荡荡的,他心里直发毛。
这要是自己一个人待着,今晚怕是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