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人们应了一声,很快便忙碌起来,院子里顿时响起脚步声和搬动箱笼的声响。
安国公夫人走上前来,握住沈宜慧的手,声音低低的,带着几分愧疚和心疼。
“宜慧,顾家对不住你。可是,母亲也没有办法啊……”
她说着,眼角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,攥着沈宜慧的手紧了紧。
“你看了分家单子,也知道母亲没有薄待了老二。无论如何,老二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,母亲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受苦。”
沈宜慧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安国公夫人又拍了拍她的手背,声音放得更低了些:“这次的事,顾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你心里有气,母亲能理解。
可你也得体谅体谅你父亲,他都这把年纪了,经不起这样的大风大浪。”
她说着,转头看了一眼厅中众人,又转回来,声音里多了一丝劝慰的意味。
“再说,你娘家沈家如今是朝中的中流砥柱,咱们安国公府如今是有些难处,可沈家还在呢。
只要你哥哥还在朝堂上站着,捎带着看顾一下老二,东山再起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沈宜慧听到“沈家”两个字,眼皮微微动了一下,却没有接话。
安国公夫人见她没有应声,又接着往下说,声音低而恳切:“还有铮哥。铮哥今年十二了,正是要紧的时候。
往后铮哥不在我身边了,你可一定不能让他荒废了学业。
京中论族学,沈家族学才是最出人才的地方。
容与那孩子就是沈家族学里出来的,你也看得到他如今的前程。铮哥若能进沈家族学,将来考个功名,也是一条出路。”
沈宜慧心里清楚得很,婆母这番话,说得确实在理。
沈家族学在京城首屈一指,请的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先生,多少世家子弟想挤都挤不进去。
铮哥若能进去读书,将来考个功名,哪怕只是中个举人,也比在安国公府混吃等死强。
她抬眼看了婆母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,只行了一礼,便退出了议事正厅。
沈宜慧回到自己的院子里,满院子的丫鬟婆子已经得了消息,正乱糟糟地来回走动,有人搬箱笼,有人叠被褥,有人站在廊下小声地议论着什么,见她回来,都噤了声,低头垂手让到两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