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宜慧攥着那张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,纸页的边缘硌着她的掌心,微微发疼。
她方才进来时还没想明白的事,此刻忽然全都想通了。
为何要这么急,为何要趁她不在就把家产分完,为何不提前跟她商量一句。
因为一旦罚没令下来了,差役上门的时候,看的不是“哪一房犯了事”,看的是“这府邸姓顾”。
只要二房一日未分出去,二房名下的产业就和国公府的族产混在一起,到时候差役搬东西,哪里分得清哪间库房是二房的、哪间是嫡支的?
连祖宅都未必保得住。
所以要把她这一房干干净净地切出去,切得越早越好,切得越彻底越好。
她是个妇人,不配参与分家议事。
铮哥却是顾家的血脉,是顾家的子孙,却也没人问问铮哥的意见。
沈宜慧站在厅中,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分家单子,看着这满堂的顾家人。
老安国公垂着眼,像是累了;安国公夫人坐在一旁,神色复杂。
几位族老捻着胡须,面色各异;世子夫人低头喝茶,不看她;六个庶出的弟弟和弟媳们,有的目光闪烁,有的面无表情。
满堂人,没有一个人替她说一句话。
她忽然就笑了。
她笑得很平静,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天大的事。
是啊,大家都怕受牵连,这个办法是最稳妥的。
难道真让整个顾家都跟着她这一房陪葬吗?
她没有闹,也没有哭,只是将单子叠好收进袖中,声音平平地开口:“劳烦大哥安排人,帮我们搬家。”
安国公世子听到这话,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他点了点头,立刻吩咐身边的管事:“去,多叫几个人手,手脚麻利些,不要磕碰了东西。东西一样都不许少,仔细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