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地转过头,看向安国公夫人。
婆母正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愧疚,几分心疼,几分无奈。
安国公夫人伸手握住了沈宜慧的手,声音低了几分:“母亲知道你心里难受。可母亲也是没有法子了。
安国公府经不起这次的风浪,族老们商量了一下午,这也是眼下唯一能保全大家的法子。”
她拍了拍沈宜慧的手背,声音更轻了些:“先分出去,等延安出来了,母亲会再贴补一些给你们。不会让你们太难过的。”
沈宜慧站在厅中,听着婆母的话,看着满屋子族老和妯娌们的神色,忽然就觉得有些可笑。
她和顾延安成亲十几年,为安国公府生儿育女,操持中馈,从未有过半分懈怠。
可真到了危难时刻,第一个被推出去的,就是他们二房。
她垂下眼,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声音平平地问了一句:“分家的事,已经定下了?”
安国公世子点了点头:“家产已经分完了。二房该得的那一份,我让人列了单子。”
安国公世子见她目光落在单子上,便又补了一句,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稳。
“另外,还分了一座京城五进的宅子,在东城甜水井巷,离沈家不远,走动也方便。
所有的契书都已经办好了,房子我也命人去打扫过,你们今日就可以搬过去。”
对于这个弟弟他也尽力了,罚没家产时不会罚没唯一住宅,所以宅子就给的大了些,往后他们若是手头紧,可以卖了换一座小一些的。
他顿了顿,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看了沈宜慧一眼。
“明日皇太孙就要带着兵部的饷银出发去西北军中了,这事拖不得,时间要来不及了。”
沈宜慧听了最后那句话,只觉得耳朵里嗡了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。
明日。
皇太孙明日就要出发。
所以安国公府赶在今日把她叫来,分完家产,连宅子都打扫好了,催她今日就搬出去。
就是要在罚没令下来之前,把二房从安国公府的族产名册上干干净净地摘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