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队差役抬着那些封好的箱笼鱼贯而出,脚步声渐渐远去,院门重新合上的时候,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,院子里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安静。
沈家族叔没有多留,走到沈宜慧面前,声音低了几分:“沈阁老传了话,让我过来看看。东西保住了就好,你且安心住着,往后有什么难处,回沈家说一声便是。”
沈宜慧朝他深深行了一礼,声音有些发紧:“多谢族叔。”
沈家族叔摆了摆手,没有再多说,带着人也走了。
院门再次合上,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沈宜慧站在廊下,夜风迎面吹过来,凉飕飕的,吹得她衣摆轻轻拂动。
她这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湿了一片,凉意贴着皮肤,让她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。
她慢慢走下台阶,站在院子中央,目光扫过那些被搬空了的库房和厢房,心里空落落的,可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还好她是沈家的女儿。
还好她嫡亲的哥哥在朝中站得住脚。
不然她的嫁妆就算不在罚没的范围内,今日也未必保得住。
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来,竹雪苑里已经掌了灯。
谢悠然坐在窗边,手里端着一盏茶,已经凉透了,她也没有喝。
周全那边一直没有派人来回信。
从下午把信送出去到现在,再没有动静。
谢悠然心里便有了数,周全没有找到张峰。
倒是沈容与那边,晚饭前派了元宝回来传话。
“少夫人,公子让奴才回来禀报一声。今夜刑部的人要连夜去各被牵连的官员家里抄没家产、清点造册、贴封条。
户部的人也要连夜核对刑部送来的清单,把银子和物资入库登记,准备明日交接给押送队伍。
公子是钦差,统筹整件事,这些环节都要经他的手签字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