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进了院门,先朝沈宜慧微微颔首,然后走到户部主事面前,拱了拱手,面上带着客气的笑意:“张大人,又见面了。”
刑部主事认出他来,也拱了拱手,面上带着几分意外:“沈大人?您这是……”
沈家族叔指了指身后书吏手中的册子,笑道:“罚没充作军饷的财物,要入过户部的账。
下官正好在附近办差,听说这边已经开始了,便顺道过来核验数目。张大人只管继续,我在旁边等着就是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——公事公办,不是来“看”的,是来“办差”的。
张主事心里有数,沈家这是来给自家姑奶奶撑腰的,但人家拿的是户部的名头,办事流程上挑不出毛病。
他笑了笑,朝沈家族叔点了点头:“沈大人客气了。那便有劳稍候片刻,等造册完毕,你我两家一并核验交割。”
沈家族叔笑道:“好说好说。”
他说完便带着书吏站到了一旁,不插手不催促,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可沈宜慧知道,只要她这位族叔站在那里,张主事的人就不会也不敢动她的嫁妆。
刑部主事心里有了数。
沈家百年世家,沈重山官居一品,沈家族人遍布六部。
他今日来罚的是顾延安的家产,顾延安的妻子却是沈家的嫡女。
沈家既然亲自来了人,他也无意为难。
他转身对身后的差役吩咐了一句:“都仔细些。顾延安名下的产业,一样不少地造册。夫人的嫁妆,分开放,别弄混了。”
差役们应了一声,手上的动作便仔细了几分。
沈宜慧的嫁妆箱子先前已经单独码放在东厢的一间空屋子里。
差役们进去之后,只打开箱盖大致查验了一遍,便合上退了出来,没有动里面的东西。
过了大约一个时辰,库房空了,册子造完了。
刑部主事接过差役呈上来的册子翻看了一遍,确认无误,又朝沈家族叔拱了拱手:“沈大人,这边已经办妥了。叨扰了。”
沈家族叔笑着回了一礼:“张大人辛苦了,改日得空,请你喝茶。”
刑部主事笑了笑,没有再说什么,带着人退出了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