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攻坚,只围困。让伦敦自己算账,是派舰队远征,还是谈判?”
有人担忧:“如果英国真的派舰队呢?像1882年那样炮击亚历山大港?”
“时代不同了。”纳赛尔指向窗外,“现在有联合国,有美苏对峙,有全球媒体。”
“英国敢对一个刚独立的国家狂轰滥炸,第二天就会成为国际弃儿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且,九黎承诺,如果英国舰队动武,他们会适时提供某些防空系统和技术指导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纳赛尔最后说:“这场仗,七分政治,三分军事。”
“我们要赢的不是战场,是谈判桌。而谈判的筹码,就是让英国觉得:打下去的成本,高于放弃的成本。”
7月25日,纽约联合国总部。
九黎常驻联合国代表吴文渊,正与苏联代表马利克密谈。
“纳赛尔三天后行动。”吴文渊递过文件,“这是埃及政府将提交的国有化法律草案英译本。”
马利克快速浏览:“程序上无可挑剔,提供了补偿,符合国际法。”
“英国找不到出兵的法律依据。”
“但他们会找其他借口。”吴文渊说,“比如保护国际航道安全,防止共产主义渗透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先发制人。”马利克眼中闪过精光,“苏联将在安理会提出议案:支持埃及对自然资源的合法主权,反对任何外部军事干预。你们呢?”
“九黎会联合阿萨姆、印尼、巴基等亚非国家,在联合国大会发起支持埃及的决议。”
“就算被安理会否决,也能制造巨大舆论压力。”
“美国态度呢?”
吴文渊分析,“艾森豪威尔政府内部有分歧,军方和亲英派主张强硬,但财政部和石油利益集团希望打破英法垄断,我们正在接触后者。”
马利克笑了:“你们总是能找到利益缝隙。”
“务实而已。”吴文渊收起文件,“最后一点:如果英国真动武,你们能否在地中海展示存在?”
“比如,派一支舰队访问叙利亚拉塔基亚港?”
马利克沉默片刻:“我需要请示莫斯科。但可能性很大。”
同日晚,开罗郊外,九黎援埃工程指挥部。
三百名工程师和技术员正在做最后准备。
总工程师赵建国指着运河立体模型:“接管分三步。第一步,国有化宣布后一小时内,我们的埃及籍技术员进入各船闸、信号站、调度中心,接替可能罢工的欧洲职员。”
“第二步,如果英军破坏关键设备,比如船闸电机、抽水站,我们储备的备件和应急发电设备立即启用。”
“第三步,最坏情况:运河被完全封锁。我们已测绘出三条应急航道方案,用疏浚船在浅水区开辟临时通道,至少保证油轮和小型货船通行。”
“英国技术员会合作吗?”有人问。
“大概率不会。”赵建国说,“但我们这八个月培训的埃及学员已经能独立操作。而且……”
他打开保险柜,取出几本厚厚的笔记:“这是运河公司前总工程师杜邦的私人工作日志——他三个月前‘意外’溺水身亡,家属出售遗物时,被我们的人买下。”
“里面记录了所有应急维修方法和隐藏的设备备用接口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。
7月26日,亚历山大港,曼西亚广场。
下午四时,烈日当空。
十万人挤在广场和周边街道,旗帜如海。
纳赛尔走上演讲台。
演讲持续了两小时。
他讲述埃及历史、殖民伤痛、未来愿景,语言激昂而富有感染力。
最后,他举起一份文件。
“同胞们!就在此刻,我手中这份《苏伊士运河公司国有化法令》,已经由革命指挥委员会全体签署!”
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“从今天起,苏伊士运河属于埃及人民!”
“所有通航费,将用于建设我们的国家。”
“我们会用通航费建学校,让每个孩子读书,用来建医院,让每个病人得到医治,用来建工厂,让每个青年有工作!”
他停顿,等欢呼稍歇,语气转为强硬:
“我们承诺,将按照股票面值,公平补偿所有股东。”
“但殖民掠夺的非法利润,一分也不会支付!”
“我们警告任何企图武力干涉的国家:埃及不是1882年的埃及!”
“我们有决心、有能力捍卫自己的主权!”
“如果必要,我们将填平运河,让所有人的船都过不去!”
“现在,我宣布:法令即时生效!”
“埃及军队已进驻运河公司总部,接管所有设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