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要看得见的改变,要能摸得着的尊严。”
他站起身:“苏伊士运河就是最好的目标。”
“它既象征殖民掠夺,又是实实在在的财源。”
“收回运河,每年上亿美元收入可以建学校、修医院、兴工业。”
“民众会拥护我,军队会效忠我,阿拉伯世界会把我当英雄。”
“但如果失败了呢?”
“那我会像法鲁克一样流亡。”纳赛尔坦然,“但至少我试过了。”
“而如果九黎现在支持我,你们将赢得整个阿拉伯世界的友谊,以及苏伊士运河的优先通行权,甚至,埃及可以给九黎最惠国待遇,一切商品免关税进入。”
周海平沉默片刻,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红色专线电话:“接西贡总统府,最高优先级。”
等待接通时,他对纳赛尔说:“我需要请示。”
“但在这之前,可以告诉您,九黎的工程师团队已在运河工作八个月,我们对所有关键设施、操作流程、应急方案,都有完整记录和预案。”
电话接通,周海平用中文快速汇报。
五分钟后,他挂断电话,转向纳赛尔:“龙怀安总统的指示。”
纳赛尔身体前倾。
“第一,九黎将继续履行与埃及的所有合作协议,承认新政府为合法代表。”
“第二,驻运河区工程团队即刻进入待命状态,已制定全套接管预案。”
“第三,国际舆论战今天就会启动。”
“九黎在纽约、伦敦、巴黎的媒体网络,两小时内开始报道埃及新政权的进步性和民族主义正当性,为下一步行动铺垫。”
“第四,如果英国动武,九黎将提供三方面支持。”
“一,我们会紧急输送防空武器和反坦克装备。”
“二,派遣军事顾问团。”
“三,在联合国启动紧急停火议案,联合苏联对英法施压。”
周海平顿了顿:“但总统有个问题要我转达:您打算什么时候行动?以什么方式?”
“方式嘛,国有化赎买。”
“我会在公开演讲中宣布:苏伊士运河公司收归埃及国有,所有股东将按股票面值获得一定比例的赔偿。”
“面值?”萨达特忍不住插话,“那只有实际价值的十分之一!”
“殖民掠夺的利润,本就该吐出来。”纳赛尔冷笑,“至于具体时间,7月26日。在亚历山大港,面对十万人演讲时宣布。”
周海平快速记录:“今天23日,您还有三天准备。”
“足够。”纳赛尔伸手,“合作愉快,大使先生。”
“合作愉快,总统先生。”
握手时,周海平补充: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龙总统建议:行动前,先秘密接触毛熊和美国。”
“毛熊我理解,他们反殖民。但美国?”纳赛尔皱眉,“他们是英国盟友。”
“正因如此。”周海平微笑,“美国石油公司一直想打破英法对中东石油的垄断。”
“运河国有化后,如果埃及承诺对美国油轮给予平等通行权,华盛顿可能会遗憾但理解。”
纳赛尔恍然大悟:“分而治之。”
“正是。”
7月24日,开罗革命指挥委员会秘密会议。
纳赛尔摊开运河区军事地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英军据点。
“英军第八万部队,集中在三大区域:塞得港、伊斯梅利亚、苏伊士城。他们经营了七十年,工事坚固,但过度依赖运河本身。”
“运河全长193公里,平均宽度只有300米。”
“英军的补给、增援、撤退,全依赖这条水道和沿岸公路。”
“所以我们的战术是……”
参谋长问。
“掐断。”纳赛尔用红笔在运河中段画了个叉,“这里,大苦湖最窄处。”
“用沉船、水雷、临时浮桥,把运河截成两段。”
“北边的英军和南边的英军无法相互支援。”
“然后集中兵力,先打最弱的苏伊士城驻军。”
“那里只有五千人,且远离主要基地。”
萨达特补充:“九黎顾问建议,避免正面强攻。”
“用民众示威包围兵营,断水断电断粮,政治喊话,逼他们谈判撤退,就像他们在马来亚对付英军那样。”
“同时,”纳赛尔指向塞得港,“这里英军最强大,但也是弱点。”
“两万部队集中在港口城市,一旦被围,就是瓮中之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