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拥有自己的记忆,能自然地找到正确的位置。
《鸟之诗》的旋律在排练室里流淌开来。
羽泽鸫安静地听着,身体微微前倾,眼睛专注地盯着凉的手指和表情。
当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时,她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闭上眼睛,回味余韵。
良久,她才睁开眼睛,轻声说:“我好像……看到了天空。”
“嗯?”
“这首曲子叫《鸟之诗》对吧?”
鸫的声音很轻,“弹的时候,我眼前真的浮现出画面:一只鸟在清晨的天空中飞翔,下面是雾蒙蒙的城市,远方是初升的太阳……然后鸟越飞越高,最后消失在云层里。”
她看向凉,双眸里满是认真:“你的音乐有很强的画面感,这是很珍贵的天赋。”
凉有些不好意思:“是你想象力的功劳。”
“不,是演奏者的表达引导了听众的想象。”
鸫摇摇头,“我弹琴时,更多关注的是技术上是否正确。但你的演奏……就像在讲述一个故事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有时候我会想,我是不是太正确了。正确的指法,正确的节奏,正确的表情记号……但音乐需要的不仅仅是正确,对吗?”
凉听出了她话中的自我怀疑。
“鸫,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“嗯?”
“在Afterglow里,你觉得自己的角色是什么?”
羽泽鸫愣住了。
她思考了几秒,缓缓说:“我……是键盘手。负责铺底和弦,偶尔有一些点缀旋律。兰是主唱和灵魂,摩卡是吉他天才,巴是性格爽朗的人气王,绯玛丽是活力满满的团宠……而我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更轻了:“我可能是最普通的那个。技术不错,但不出彩。能写曲,但不如兰的词那样有冲击力。性格也……不算特别。”
凉看着她低垂的侧脸,忽然明白了。
羽泽鸫的“自我怀疑”,不是自卑,而是一种对自身定位的迷茫。
她不是没有才华,而是在一群个性鲜明的队友中,找不到自己最独特的那一面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看法吗?”凉轻声问。
鸫抬起头,点点头。
“第一次听Afterglow演出时,我印象最深的其实是你。”
凉认真地说。
“欸?”
“兰的歌声很有爆发力,摩卡的吉他炫技让人惊叹,巴的鼓点热血沸腾,绯玛丽的演奏充满活力——但这些都很显眼。”
凉顿了顿,“而你的键盘,是在这些显眼之下,默默支撑起整个乐队的存在。”
他指向钢琴:“就像刚才那首曲子,如果没有你的和声铺底和细腻的衔接,兰的歌声会显得单薄,摩卡的吉他solo会失去背景,整个乐队的声场会变得扁平。”
羽泽鸫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你觉得自己普通,但在我看来,你的稳定和细腻才是Afterglow音乐能够那么打动人心的关键。”
凉继续说,“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站在聚光灯下。有些人,他们的价值就在于让聚光灯下的其他人更加耀眼。”
他想起前世看Afterglow live时,总会被羽泽鸫在间奏时那抹温柔的笑容打动。
那是一种知道自己正在创造美好事物,并为此感到幸福的微笑。
“而且,”凉补充道,“你刚才说我音乐有画面感,但你知道吗,在我看来,你的演奏有温度。”
“温度?”
“嗯。”凉点头,“听你弹琴,能感觉到温暖。像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的感觉——温暖,舒适,让人安心。”
羽泽鸫愣住了。
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。
“我、我没有那么……”她慌乱地摆手,“早川君你太夸张了……”
“叫我凉。”
凉微笑,“而且我没有夸张。这是真实的感受。”
他顿了顿,决定再加一把火:“对了,你知道网友……呃,乐迷们是怎么评价Afterglow成员的吗?”
“乐迷的评价?”鸫好奇地问。
凉调动前世记忆,尽量用这个世界能理解的语言说:“有人说兰是乐队灵魂,绯玛丽是小太阳,巴是太鼓达人,摩卡是面包脑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