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金周后的第一个周四,午休时间。
凉刚走出教室,就被一个同班女生叫住了:“早川君,刚才五年一班的霞之丘同学让我转告你,她在天台等你,有话要说。”
天台?
凉有些意外。
诗羽怎么约在了这里?
“她有说是什么事吗?”
“没有诶。”
女生摇摇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,“不过霞之丘同学特意叮嘱,要你一个人去。”
凉点点头:“谢谢。”
教学楼的天台平时很少对学生开放,但诗羽似乎总能找到办法去一些“禁止进入”的地方——这大概也是优等生的特权之一。
凉推开厚重的铁门,午后的阳光和微风立刻扑面而来。
天台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排晾晒的体育垫子和一些废弃的课桌椅堆在角落。
然后他看到了她。
霞之丘诗羽靠在天台边缘的护栏上,背对着门的方向,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。
她手里拿着一本文库本,但没有在读,只是望着远处东京的街景。
“霞之丘同学。”凉走近。
诗羽转过身,酒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。
她今天没有戴眼镜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看着早川凉的眼睛,“比我想象的慢了一点。是被霞之丘诗羽约你去天台这个消息吓到了,还是在思考我会不会把你推下去?”
凉笑了:“我在想你会不会准备了什么文学谜题考验我,所以走慢点争取多思考一会儿。”
“不错的借口。”
诗羽嘴角微微上扬,“可惜,我今天没准备谜题。”
她离开护栏,走到一张还算干净的长椅旁坐下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凉坐了下来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只有风声在耳边轻响。
“黄金周,”诗羽忽然开口,眼睛望着前方,“你去哪里了?”
“下北泽。”凉如实回答,“和妹妹去了乐器店和livehouse。”
“音乐之旅。”
诗羽点点头,“难怪周一见到你时,感觉你整个人……更不一样了。”
“更不一样?”
“就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。”诗羽用她特有的比喻方式说,“之前总觉得你身上罩着一层雾,现在雾散了些。”
凉的心里一动。
诗羽的观察力确实敏锐。
“那你呢?”凉反问,“黄金周在读书?”
“大部分时间。”
诗羽说,“但也和母亲去了轻井泽。她认为我需要接触大自然,所以强迫我每天在森林里散步两小时。”
“听起来不错。”
“如果你喜欢被蚊虫叮咬、听母亲喋喋不休讲解每种植物的学名、还要假装对着一棵树抒发情感的话。”
诗羽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无奈,“不过确实比待在东京的家里听父亲讨论股市要好。”
凉忍不住笑了:“听起来你的黄金周很充实。”
诗羽瞥了他一眼:“你在取笑我。”
“没有,只是觉得……你的描述很有画面感。”
诗羽轻轻哼了一声,但表情缓和了些。
又一阵沉默。
“其实,”诗羽忽然说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,“我叫你来,不是要讨论文学。”
凉转头看她。
诗羽没有看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书脊:“我只是……觉得学校里能正常说话的人不多。而你至少不会在我提到《百年孤独》的时候问我那是什么漫画。”
“这算是夸奖吗?”
“算是吧。”
诗羽终于转过头,酒红色的眼睛直视着他,“而且你借了我的U盘,一周了还没还。这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根本没看,或者弄丢了。”
“我看完了。”
凉立刻说,“你的批注很有帮助,尤其是对《心》中先生心理转变的分析,我从来没想过可以从那个角度理解。”
诗羽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:“哦?说说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