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按的不是名字,是投名状,是山东地界第一批觉醒的杀神。
……
两个时辰后。王家庄。
李景隆那一身价值连城的飞鱼服,现在全是烂泥点子。
这位京城第一纨绔,此刻正蹲在田埂上,抓着毛笔在册子上勾画。
“这一块,到那棵歪脖子树,五亩三分。”
李景隆在锦袍上擦了把手上的泥:“记好了,多的三分算殿下赏的,别回头为了垄沟打架,丢人现眼!”
“哎!谢谢国公爷!谢谢殿下!”几个老农跪在泥水里就要磕头。
“行了行了,一身泥,脏。”
李景隆把笔一扔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以前这种脏地儿,他看一眼都嫌晦气。
可现在,这土腥味儿……真踏实。
“叔,累吗?”
陈娅捧着个缺口的黑陶碗过来,里面是半碗浑水。
“累个屁,爽着呢!”
李景隆接过来咕咚灌了一口,看着眼前黑黝黝的土地。
昨天这帮百姓眼神还是死的,像行尸走肉。
今天?天都要黑了,一个个还在地里摸黑干活,恨不得亲吻每一块土疙瘩。
这种眼神,他在京城没见过,在朝堂没见过。
这叫希望。
“丫头。”李景隆指着远处哼小曲的汉子:“叔以前觉得,带兵就是砸钱,不行就拿鞭子抽。”
“今儿个叔悟了。殿下这手……太狠,也太高。”
“分了地,这几十万百姓的心就抓死了。这地在他们手里一天,他们就是殿下最死忠的狼。谁来抢地,就是抢他们的命。”
李景隆打了个寒颤。
这比什么兵法都恐怖。
“叔,我不懂大道理。”陈娅拨弄着枯草:“我只知道,地是咱自己的。谁要抢,我就让二牛哥砍他。”
李景隆一愣,随即揉乱了她的头发,苦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