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千骑兵,一字排开,黑压压地堵在城门口三百步外。
每一匹战马的脖子上,都挂着一串东西。
人头。
经过一夜风雪,人头冻得发青,但那呲牙咧嘴的表情、死不瞑目的眼珠子,看得清清楚楚。
五千匹马,每匹挂两颗,那就是整整一万颗脑袋!
这哪里是军队,这分明是一堵由死人头颅垒起来的墙!
每根长枪的枪尖上,都挑着一个麻布袋。
袋子被划开,白米顺着口子哗啦啦往下流,洒在黑土地上,像一道道惨白的伤疤。
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粮袋上。
那上面朱红色的“户部”、“济南府库”大印,红得刺眼,红得像是在抽城头每一个官老爷的脸。
“那是……黑风岭的刘黑七?”
城墙上,个眼尖的老兵哆嗦着手,指着最前头那匹马下挂着的独眼人头:“那是济南卫通缉了十年的匪首……”
“那是咱们把总的亲弟弟……”旁边的小兵带着哭腔:“昨晚他说去出公差,怎么……怎么脑袋挂人家马脖子上了?”
恐惧像瘟疫,瞬间在城头炸开。
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。
“都干什么!都干什么!”
按察使和赵半城在一众亲卫簇拥下登上城楼。
按察使本来还端着官架子,可当视线越过墙,撞上那片“人头海”和“粮袋林”时,整个人腿肚子一软,要不是亲卫架着,当场就得跪下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按察使手指抖得像弹琵琶:“这是造反!这是要把咱们赶尽杀绝啊!!”
赵半城更是面无人色。
他一眼就看见了最显眼的那颗头。
那是他的管家。
昨天还在摇扇子出毒计的人,现在像个烂西瓜一样挂在皇孙马鞍旁,空洞的眼眶正死死盯着他。
“别……别怕!”
赵半城咽了口唾沫,强撑着站直,扯着破锣嗓子喊:
“都看见了吗!皇孙勾结土匪,屠杀良民!那些粮袋就是证据!他抢了官粮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