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常升!”
“在!”常升扛着一大袋米,精神头十足。
“把孔府的围墙推了!八大仓的粮全搬大街上去!从这儿一直铺到城门口!”
“让全城的百姓都来!哪怕是乞丐,今儿也得给孤吃顿饱饭!”
……
这一夜,曲阜城炸了锅。
几十万石粮食铺在街上,白的大米,黄的小麦。
百姓们推着独轮车,挑着扁担,疯了一样往家搬。
而在人潮尽头,孔庙广场中央,朱允熥正干着一件比分钱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事。
一口巨大的青铜鼎。
里面没香,全是纸。
地契、房契,还有那一箱子泛黄的“卖身契”。
“殿下……使不得!使不得啊!!”
老儒生孙德友被学生搀着,拼了老命挤进来,脸白得像鬼
。
“钱粮您可以分……但这契约是法度啊!”
孙德友哭得撕心裂肺:
“烧了这些,山东就没主家了!以后谁种粮?谁纳税?这世道还怎么转?您这是挖大明的根啊!”
周围几个士绅也跟着跪。
百姓们刚热起来的心,被这盆冷水浇凉了半截。
烧了契,以后官府算账咋办?那可是造反的大罪。
朱允熥没理那些读书人,捏着火折子,随手抽出一张纸。
“洪武十八年,陈二狗借粮五斗,利滚利欠银三十两,卖身为奴,妻女入府,永不赎身。”
念完,他抬头:“陈二狗来了吗?”
人群里,一个断腿汉子被推了出来。
“这是你的命?”朱允熥晃了晃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