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!”朱允熥低吼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帮老妇人合上眼,又捡起那只脏兮兮的虎头鞋,用这辈子最名贵的绸缎衣袖,一点点把泥擦掉。
“老婆婆,孤……对不住你们。”
这个杀穿万军的修罗,肩膀轻颤。
“孤没护住你……这笔债,孤记下了。”
他把鞋轻放在老妇人胸口,对着满地冰凉的躯体,重重磕一个响头。
“咚!”
全场无论是蓝玉这种杀才,还是那些干活的士兵,全都看傻了。
天潢贵胄,给泥腿子下跪?
几千年史书里,翻不出来这种事!
在大明,百姓是草,皇族是天,可今天,天对着草跪下了。
李景隆站在后面,拎着那把缺口刀,眼眶子一下就红了。
他突然觉得,以前在南京秦淮河过的那种日子,简直白活了。
跟着这样的主子,这颗脑袋哪怕明天就搬家,也值了。
“乡亲们!”
朱允熥猛地站起来,没抹额头上的泥。
他猛然转身,指向孔府那被砸烂的大门,指着里头堆积如山的金银和粮仓。
“人没了,命拿不回来。但这笔账,孤给你们算清了!”
“孔家这六百年喝下去的血,今天一滴不剩,全得给孤吐出来!”
“李景隆!”
“臣在!”李景隆大步上前,嗓门前所未有的洪亮。
“带着人,把那些银子全给孤搬出来!就在广场上垒成山!”
“常升!让弟兄们把粮仓全拆了!不管是米、面、还是油,统统拉到百姓跟前!”
“给孤发!谁敢不拿,就是不给孤面子!”
“是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