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只要那座叫“皇权”的大山压下来,他们立马变回待宰的羊。
朱允熥没动。
他站在高台上,黑甲被雪水洗得发亮,手里那把雁翎刀斜指地面。
那双重瞳冷冷地看着这一幕,脸上连点波澜都没有。
没人敢看他。
刚才他是带大伙报仇的神,现在,在这一万大军面前,他成了那个带着大伙送死的“祸头子”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大军压过来了。
这可不是卫所那帮那拿锄头的烂兵,这是正儿八经见过血的边军精锐。
一万步骑混编,像一把黑色的巨型镰刀,把整个孔庙广场围个铁桶一般。
弓弩上弦的“嘎吱”声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长枪如林,泛着寒光。
正中央,那杆巨大的“周”字帅旗被风扯得呼呼作响。
帅旗下,一匹纯黑的高头大马,上面坐着个穿山文甲的中年武将。
山东都指挥使,周房。
这才是山东真正握着刀把子的人,手里捏着十几万大军,土皇帝一般的存在。
周房勒住马缰,那双鹰眼扫过全场。
视线扫过倒塌的孔子像,他眼角抽了一下。
紧接着,他看见了地上那堆烂肉。
哪怕成了肉泥,他也认得出那几块狐裘碎片,那是孔公鉴的;
还有那颗肿成猪头的人头——布政使陈迪。
周房的手,手背青筋暴起。
疯了。
全他妈疯了。
二品大员被剁碎喂狗,衍圣公府的大公子被砸成肉泥,连圣人像都给推了!
这事儿要是传到南京,传到那个杀神洪武爷耳朵里……
山东官场,别说人,连路边的狗都得被砍两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