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落在她卷翘的长睫上,投下细碎的影。
他喉结微动,俯身将她打横抱起。
寒意还未散尽,他掌心的温度却滚烫。
江芷衣被冻得瑟缩了一下,闭着眼睛无意识地推了他一下,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,还裹着几分抗拒,
“冷。”
他身上好凉,带着风雪的寒。
谢沉舟垂眸,墨眸里映着她的模样,眼底的寒戾尽数褪去,染上几分极淡的柔。
他抱着她走到软榻边,轻轻将她搁下,而后俯身,指尖细致地脱下她的绣鞋,又取过一旁的锦被,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,边角掖得严严实实。
转身进了浴房,玉池里的热水冒着氤氲热气,他褪去沾着雪沫与血痕的锦袍,浸入水中。
洗去一身的寒气与血腥味,也洗去了那些的戾气与算计。
片刻后,他裹着素色中衣从浴房出来。
掀开销金帐,暖香扑面而来,他躺进榻上,长臂一伸,将那道软乎乎的身影拢进怀里。
江芷衣原本是独占一个床榻的,睡的舒服,这会儿忽然被人拥进怀里,就开始有点不舒服了。
她蹙着眉推了两下,但没推动。
外边的风透过窗缝沁进来,带着寒意。
她抗拒的动作渐渐停下,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与皂角香,索性缩了两下,在他温热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,沉沉睡了过去。
次日清晨,天光透过窗纸映进屋内,暖融融的。
江芷衣醒来时,只觉得身上沉沉的,腰间似被一道铁臂紧紧勒着,动弹不得。
她迷迷糊糊地挣了挣,那手臂反而收得更紧,将她彻底困在怀里。
她睁开眼。
近在咫尺的脸,如玉般温润,浓墨的眉微微蹙着,似是睡得不安稳。
江芷衣缓了好一会儿,她看了看外头的天光,又回头看了看还在睡着的谢沉舟。
她以为自己见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