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派人去城郊别苑,守住姜赪玉。”
她绝对放不下她的这个姨母。
话音落,玄墨色衣角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冷厉弧度,谢沉舟不再多言,转身大步朝着山下营帐走去。
山下营地早已乱作一团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烟火气,青厌军虽及时平定叛乱,可刺客作乱时直冲御帐,嘉佑帝仍被重创昏迷,太子妃蒋蕖为护太子身中数剑,重伤不醒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清扫刺客尸首时,竟从中发现了清河军的图腾,以及一枚刻着成王萧淮名讳的信物。
萧淮立在人群中央,玉冠束发,锦袍染尘,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。
他做事素来缜密,怎么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?
只是谢沉舟没死,这信物便出现了。
早在刺客反扑前山营帐、疯了一般朝着嘉佑帝的御帐杀来时,他便知晓,自己筹谋已久的算计,终究是烟消云散了。
如今陛下昏迷,太子负伤,这猎场乃至整个京城的大局,自然而然落在了谢沉舟手中。
萧淮毕竟是皇室宗亲,没有定罪之前,没办法随意斩杀。
是以,谢沉舟下令,将其暂时关押。
一旁的谢婉宁听得这消息,娇美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,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,她提着绣着缠枝莲纹的华服裙摆,快步冲到谢沉舟面前,声音发颤,
“大哥,这怎么可能?怎么可能是成王做的?”
谢沉舟垂眸看向自己这位嫡妹,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红织金罗裙,珠翠环绕,眉眼间尽是娇纵与慌乱,与他周身的冷硬格格不入。
他神情淡漠,语气无波,
“是不是他做的,不是我说了算,等陛下醒来再说。”
可他心底清楚,这天降良机,他从没想过要让嘉佑帝醒过来。
这位皇帝心思太深,深谙与世家博弈之道,索性躲在宫中炼丹以求避世,却依旧手握权柄。比起他,那位尚且稚嫩的太子,显然更容易摆布。
至于萧淮,原本也从不是他想要扶持的人选。
他只是好奇,萧淮为何会忽然出手,想要置他于死地。
谢婉宁却不肯听这等说辞,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谢沉舟的衣角,不肯松开半分,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,哭得梨花带雨,
“兄长,他是我的丈夫,你怎么能帮着旁人来对付我的丈夫啊!”
“你要帮我,这件事一定有误会,或许……或许是太子借刀杀人,想要嫁祸萧淮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