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就在囚笼里。
空青自城楼上缓步走下,躬身垂首,做出一个请的姿势,
“姑娘,请。”
江芷衣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将心头的绝望与不甘压下,再睁眼时,眼底只剩一片澄净的死寂。
她认命似的翻身下马,任由缰绳从指间滑落,跟着空青,一步步登楼。
谢沉舟看着眼前一身小厮装扮的江芷衣,灰扑扑的衣衫,沾了灰的脸,却怎么也遮不住这秾丽。
他抬手,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,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缓缓擦过,擦去那层黑灰,露出一抹莹白的肌肤。
谢沉舟薄唇轻启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玩味,
“江芷衣,好玩吗?”
江芷衣抬眼,撞进他寒潭似的眸底,扯出一抹极淡的笑,
“是我该问表兄,好玩儿吗?”
戏弄她,如猫捉老鼠般看着她这一路躲逃,好玩儿吗?
谢沉舟垂眸,看着她神情的敷衍与冷意,眉峰微蹙,有些不满。
哄他,骗他,还在成亲前夕逃了,如今被他捉住,她合该诚惶诚恐,跪伏在他的面前认错才对。
江芷衣原来应该这样的。
可她这两日日夜兼程,身心俱疲。
被他捉住的这一刻,活都不想活了,更别说去哄他。
她没有勇气再去死一回,却也没了半分力气去迎合他、讨好他。
谢沉舟眸底的冷意更甚,不再看她,阔步下楼,墨色衣摆扫过台阶,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
江芷衣低头,默默跟在他身后,步履沉重。
行至城楼之下,途经那匹载着她一路奔逃的马匹时,谢沉舟忽然顿住脚步,薄唇微启,声音淡漠如冰,只两个字,
“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