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跌坐在身后的黄花梨木椅上,气的耳旁嗡嗡作响。
她怎么就养大了这么一个东西!
到底不是亲生的....只会这般气她!
可偏生她亲生的那个,又是个不争气的......
这江芷衣,不该留下的。
可到了今日这般地步,谢沉舟护得紧,府中族老虽有微词,却也管不住他,她便是有再多心思,也不敢再对江芷衣动手。
若母子反目,得不偿失。
青竹院内,与府中别处的沉郁截然不同,一派张灯结彩的喜气洋洋。朱红的囍字贴满了廊柱、窗棂,大红灯笼高挂在飞檐下,流苏随风轻晃,映得满院红彤彤一片。
谢沉舟的寝房更是布置得极尽喜庆,案头摆着花生、桂圆、红枣、莲子,暗合早生贵子之意,一对一人高的龙凤红烛立在鎏金烛台上,烛身描着缠枝莲纹,红焰灼灼,将满室映得暖红,处处都做足了大婚的模样。
珍珑阁的绣娘来了两回,亲自给江芷衣试穿嫁衣,量了身量细细改制,唯留嫁衣下摆的凤眼纹,待她亲手绣完,便是整套嫁衣完工。
绿萝将江芷衣的梳篦、衣裙、摆件尽数挪进了谢沉舟的寝房,看着满室的喜庆,笑意盈盈地凑到江芷衣身旁,
“姑娘,世子是真的将您放在心尖上的。”
“我可是听人说了,今日大夫人寻世子过去看画像,想要为世子挑个闺秀,可世子只说了一句话,其他无妨,只要贤良淑德,能容得下人的。”
“明日大婚,世子与您一同在院子里拜天地,便成了这一桩好良缘,就算是日后主母进门,也是管不到您的头上的。”
谢家的主母,说到底只是个联姻的对象,对外应酬的筏子。
她们姑娘,才是世子心尖尖上的人。
看着嫁衣的规制,别说是世家闺秀嫁人,就算是公主郡主下嫁,都未必有这般好的做工。
江芷衣垂眼绣着手里的嫁衣,唇角携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
“绿萝,你太抬举我了。”
不过是个妾室而已,嫁衣规制再高又有何用,终究是出不了这一道门。
不出青竹院,谢沉舟任再怎么折腾,都是纳妾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