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剑谱偷走那天,门主夫人站在正殿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她没有追。
她只是对阿忠说:
他会回来的。
阿忠问:您怎么知道?
她说:青霜门是他的家。
他没有家了。
二十年。
他在许又开的书房里见过青霜剑谱。
许又开说:你想要吗?我可以给你。
他说:不要了。
许又开说:为什么?
他说:那不是我的。
那是门主夫人等了他二十年、他不敢去取的遗物。
今夜他跪在这里。
额头贴着冰凉的土地。
二十年没有说出的话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“夫人。”
“剑谱……我不要了。”
“我只想回家。”
风吹过孤坟。
荒草伏下去。
像一只手。
轻轻覆在他发顶。
阿忠站在三步外。
他没有走过去。
他只是看着师弟跪在门主夫人坟前。
二十年前他在这里埋下门主夫人。
他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带任何人来。
他带来了。
他完成了师命。
他等回了师弟。
他可以走了。
“楼支。”他开口。
楼望江看着他。
“二十年前你问我,”阿忠说,“青锋在哪里。”
“我说不知道。”
“我说不是找不到,是不敢找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楼望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那座没有墓碑的孤坟。
“青霜门,”他说,“还会重建吗?”
阿忠摇头。
“门主夫人说,青霜门的剑是守人的。”
“不是守门派的。”
“门派会倒。”
“剑不会。”
他看着谢依兰。
“青霜剑谱不在了。”
“剑法还在。”
“在你手里。”
谢依兰低头。
看着自己握剑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