蚌壳精姑娘们从蚌壳里探出脑袋,害羞地点了点头。
满院子水族七嘴八舌,有要留的,有要常来串门的,有要回去看家但每年来吃鱼干的,吵吵嚷嚷,热闹得像太湖开渔节。
萧凛看着这一大家子,看着在凌汐怀里撒娇的小鱼儿,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留吧。
都留。
他养得起。
不就是多挖几个池子、多备几百套衣裳、多让御膳房杀几百斤鱼吗。
皇帝不差这点鱼。
凌汐被族人吵得头疼,无奈地笑了笑,抬头看向天空。
天上那朵巨大的水云还在,但已经开始散了,来的人都下来了,云慢慢变薄、变淡,最后化成一阵细雨,轻飘飘落下来。
雨是温的。
落在身上不冷,像春天的毛毛雨,带着太湖水的味道,带着鱼干树的清香。
雨水落在鱼干树上,金叶子沙沙响,鱼干长得更快了,树枝上冒出一串一串新的鱼干,密密麻麻,把树枝都压弯了。
雨水落在太液池里,水面冒出一个个小泡泡,小金鲤们在雨里蹦跶,欢快得不行。
雨水落在人身上,干了的衣裳又湿了,但没人在意。
凌汐抬起手,对着京城的方向,轻轻一扬。
太液池的水飞起来几十道水柱,水柱在空中散开,化成无数条银色的小鱼——不是真鱼,是水做的鱼,在空中游了一圈,“哗啦”一声,朝着四面八方飞去。
水鱼飞过宫墙,飞过街道,飞过京城每一户人家的屋顶。
水鱼飞过的地方,藏在角落里的最后一丝黑气,全散了。
被玄机子的邪术伤过、病过、还没痊愈的百姓,只觉得身上一暖,病气全消。
街上有个咳嗽了半个月的老大爷,水鱼从他头顶游过,他咳了两声,咦了一声,发现不咳了。
一个腿上长疮的小娃娃,水鱼从他窗边游过,疮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长好。
水鱼飞遍了京城每一个角落,最后化成细雨,落在地上,渗进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