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安静了足足三息。
他盯着手里这件衣服,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:“清清,你……这衣服是在哪买的?”
眼前这件红劲装,颜色倒是正红,款式也勉强对得上,可针脚七扭八歪,内里还露着长短不一的线头,左右袖子竟还一长一短,领口歪歪扭扭,布料边缘甚至还有几处没缝齐的毛边。
说是衣服,都勉强得很。
李莲花看着这堪称“粗糙”的做工,心里默默琢磨:到底是哪家黑心店家,敢这么忽悠他家单纯好骗的娘子?这手艺,别说卖钱,白给都没人要吧?
宴清没察觉他心里的疯狂吐槽,还挺得意地仰起脸:“买什么呀,这是我亲手给你缝的!我可是好几晚上偷偷连夜赶出来的,怎么样,好看吧?”
李莲花:“……”
李莲花看着宴清满怀期待的眼睛,再听她说这是她熬夜亲手缝的,心里瞬间软成一滩水。
心疼她熬夜辛苦,哪还敢说半个“不”字,可那衣服的真实水准,实在让他心头发紧。
他下意识往后退半步,看着那身红劲装,试图再挽救一下岌岌可危的形象:“清清,你看我这身素色长衫也挺好的,没必要换红色的吧?今日公审,低调些……太招摇了些。”
这话刚说完,就见宴清脸上的笑意淡了点,眼睛瞬间瞪了过来,理直气壮:“招摇什么?你以前当李相夷的时候,不就天天穿红色劲装吗?那时候怎么不觉得招摇?”
她心里还憋着小委屈呢——当年在街头远远见过一次李相夷骑马而过,那抹红衣惊艳了她好久,可惜没看清正脸。
前世张知安,更是连红色都没敢碰过,如今好不容易给自家相公缝了件,哪能轻易放弃。
“那时候是年少轻狂,意气风发嘛。”李莲花还在小声挣扎,指尖捻着那长短不一的袖子,“现在……”
“你现在多大?”宴清打断他,叉着腰挑眉,“论身体,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心态倒老了?放在现代,这还是正当年的大小伙子呢!”
“那加上前世记忆,几百岁了。”李莲花低声补了句,试图说服她。
“你恢复记忆又没变老,身体还是二十岁!”宴清更不满了,皱着鼻子瞪他,
“难不成以后生生世世,咱们都要往老了堆?我可不想每个世界过去,都变成几百岁的老姑娘,我才不干!”
“你是不是嫌弃我的手艺?”宴清怀疑地看着李莲花。
见宴清真的有点不高兴了,李莲花赶紧举手投降,语气软得不像话:“没有,怎么能嫌弃清清做的呢?我穿,我这就穿。”
罢了罢了,自家娘子亲手缝的,就算是乞丐装,也得咬牙穿下去。
宴清这才消了气,脸色缓和下来,顺手拿起桌上的小剪子,边剪边嘟囔:“我就说嘛,怎么会嫌弃。就是昨天做完太累,直接倒头睡了,里面有点线头,剪一剪就好,不影响。”
她手脚麻利地把衣服里侧的线头——李莲花还在庆幸,好在这是劲装,袖子本就需要束在腕间,这么一弄,长短问题压根看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