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奈反而蹭了蹭他的脊背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“可是……嫉妒是很正常的呀.....”
理奈慢吞吞地说道。
黑死牟一愣。
“看到哥哥吃不胖的时候我也很嫉妒呢。”理奈的声音平静且理所当然,“缘一哥哥是太阳。靠近他虽然很暖和,但是待久了会出汗,眼睛也会痛。而且太阳出来就要起床干活,很累的。”
“但是岩胜哥哥是月亮。”
“月亮出来的时候,不用担心被晒伤,可以安心地睡觉,还可以偷吃供品。”
黑死牟那颗已经死寂了四百年的心脏,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
“我说,笨蛋哥哥。”
理奈伸出一只手,指着天上那轮残月。
“谁告诉你月亮是太阳的影子的?要是没有月亮,晚上黑漆漆的多吓人啊。对于理奈来说,太阳和月亮可是一样重要的。”
她把脸埋进黑死牟的颈窝里,深吸了一口气。
理奈打了个哈欠,“而且我觉得岩胜哥哥比较可爱呢。”
可爱。
这个词用在上弦之壹身上,简直是最大的讽刺。
但此时此刻,在这微凉的夜风中,在这几句毫无逻辑、全是私心的“歪理”里。
那座压在黑死牟心头四百年的、名为“继国缘一”的大山,突然颤抖了。
不是被力量击碎的。
是被这几句软绵绵的抱怨融化的。
原来……不需要成为太阳吗?
原来,做个月亮,也会被人需要吗?
黑死牟抬起手,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滚烫的液体顺着指缝溢出,滴落在冰冷的瓦片上,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。
四百年来。
作为鬼的时候他没有哭过,被缘一击败的时候没有哭过。
却在这一刻,被自家妹妹几句嫌弃太阳太晒的话,弄丢了所有的盔甲。
“……笨蛋理奈。”
他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“嗯,我是笨蛋。”理奈在他背上蹭了蹭,“哥哥也是笨蛋。”
雨过天晴。
第二天夜晚。
当鼻青脸肿的众柱战战兢兢地来到道场时,发现那个令人恐惧的“严师”早已等在了那里。
炭治郎背着木箱跑进道场,看到黑死牟时,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,有些紧张地摸了摸耳垂上的花札。
黑死牟转过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炭治郎那对晃动的耳饰上。
不知在思考什么。
“那是很好的传承。”
黑死牟开口,声音平静。
“……别辱没了它。”
炭治郎瞪大了眼睛,随即绽放出一个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,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是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