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没有日夜,你自己找节奏。”霆刑闭上眼睛,靠在柱子上,乱发遮住了半张脸,只剩那只闪着暗红色光的右眼从发丝缝隙里露出一线,“别离悬崖太远。
深渊下面有些东西不太喜欢龙族。
你刚才撞下去的那块石头,现在已经不在那儿了——你听。”
白龙马侧耳去听。
深渊下面传来的回响还没有完全消散。
但那不只是一块石头滚落的声音。
在极深极远的地方,有一个沉闷的、连续的震动声,像是有东西在岩石上拖着一条极重的尾巴慢慢地移动。
震动声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一个他无法判断的方向上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你爷爷没告诉你?归墟的深渊底下不光压着我。”霆刑的声音变得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想提的旧事,“还有别的。
那些东西出不来,但它们能听见上面的动静。
你今天踩碎的龙趾骨,你撞下去的那块石头——都在告诉它们上面来了一个活的。
你现在在悬崖边上站了一个时辰没死,它们已经知道了。
以后你练雷的时候,动静越大,下面的反应就会越大。
如果你受不了它们发出的声音,就堵上耳朵。
如果它们伸上来了东西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不是有爪子吗。”
白龙马把螺壳从怀里掏出来,重新挂在龙角上。
螺壳碰到断角截面的时候发出轻轻一声脆响,在悬崖上方回荡了两息。
他找了一处离悬崖边缘三步远的平地坐下来,盘起龙尾,面朝深渊的方向,背对着霆刑和那根柱子。
他伸出右爪,五根指甲张开,对着深渊上方的黑暗。
他试着去感觉身体里那股滚烫的东西——它们还在,在骨髓深处缓缓地流动,每经过一个关节就会发出微弱的噼啪声。
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右前臂的位置,想象那道滚烫的流正在往指尖的方向推。
推到手腕的时候,流停住了。
不是散了,而是堵在了某个地方——手腕上一处他从来没注意过的关窍,像是有一道极细极韧的薄膜拦住了去路。
他试了三次,每一次都堵在同一个位置。
指尖上没有火花,只有手腕内侧的鳞片被体内那股滚烫的东西烤得微微发红。
“那个关窍叫‘雷门’。”霆刑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,他已经闭上眼睛了,但还是能感知到白龙马体内的变化,“龙族的手腕上天生有一道阀门,是防止水气倒流用的。
你练了几百年云雨决,这道阀门比普通龙族厚三倍。
不把雷门冲开,雷劲出不去。”
“怎么冲?”
“用疼。”霆刑翻了个身,背对着白龙马,“自己想办法。”
白龙马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腕。
他弹出左爪最尖的那根指甲,对准右手腕内侧那片发红的鳞片,刺了下去。
龙爪刺进龙鳞的声音很轻,像针穿过厚布。
血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,不是红色的,而是带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荧光——那是混在血液里的雷劲,被血带出来之后在空气中闪了一下就灭了。
他咬着牙把爪尖往深处推了半寸,感觉到指甲尖碰到了一层韧韧的东西。
那就是雷门。
他用爪尖勾住那层薄膜的边缘,往外一扯。
一股剧痛从手腕沿着手臂一直窜到肩膀,然后从肩膀拐了个弯直冲后脑勺。
他的龙眼瞪圆了,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缝,嘴张开了但没发出声音——疼到了极致是叫不出来的。
然后他感觉到那股堵在手腕上的滚烫洪流冲破了阻碍,沿着前臂的小骨一路灌到指尖。
五根指甲同时亮了起来——不是银白色的雷光,也不是暗红色的归墟雷光,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。
银白的底,边缘泛着一圈暗红色的光晕,像是月光被血染过之后又被冰凝固住了。
五道细细的雷弧从指甲尖上弹出来,打在他面前三尺远的岩石上,在焦黑的石面上凿出了五个排列整齐的小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