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条龙的形状各不相同——最上面那条是盘着的,中间那条是游着的,最下面那条是飞着的。
三条龙的眼睛都是闭着的。
白龙马走到门前,把手按在最下面那条飞龙的龙头上。
龙头的石头冰凉刺骨,但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,龙眼忽然睁开了。
那是一颗活的眼珠。
瞳孔是竖的,虹膜是金色的,眼球在眼眶里转了一下,对准了白龙马的脸。
然后门上传来一个声音。
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而是直接在白龙马的脑子里响起来的,声音低沉、缓慢、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都拉得很长,像是说话的人已经几千年没有张过嘴了。
“龙族后裔,解印者需以心头血三滴,祭三道龙印。
解一印,问一事。
解二印,许一愿。
解三印,入归墟。
入归墟者,生不记名,死不留骨。
汝愿解否?”
白龙马把龙爪从龙头上收回来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
龙鳞下面,心脏还在跳,咚、咚、咚,跟怀里那块令牌的震动完全同步。
他把令牌掏出来放在地上,然后抬起右爪,弹出最尖的那根爪尖,对准自己胸口两片鳞片的缝隙。
爪尖刺进去的时候他没有犹豫。
第一滴心头血落在最下面那条飞龙的龙眼上,血珠在暗红色的琥珀光里显得格外鲜艳,红得不像血,倒像是融化的红宝石。
龙眼吸收了那滴血之后,金色的虹膜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——然后龙形浮雕的嘴张开了。
“第一问。”脑子里的声音说。
“教我雷法的那个东西,它叫什么名字?”白龙马问。
浮雕的嘴合上,然后又张开。
声音变了,不再是那个低沉缓慢的声音,而是一个更老的、更沙哑的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刮出来的声音。
“吾名——霆刑。”
白龙马愣了一下。
不是“刑目”,是“霆刑”。
那个古字不是“眼睛”,而是“刑”——不是一道雷的“刑”,而是两道。
霆和刑放在一起,是天雷和天罚并称。
他爷爷研究了六百年没认出来的那个字,原来就是“霆”字的另一半。
“好。
霆刑。”白龙马说,然后把第二滴心头血滴在了中间那条游龙的龙眼上。
龙眼吸收了第二滴心头血。
中间那条游龙的鳞片在琥珀色的光里一片一片地亮起来,像是有人从龙尾到龙头依次点燃了一排暗红色的灯。
龙身开始沿着门面缓缓地游动,不是浮雕在移动——是光在龙的身体里流动,从尾巴流到脊背,从脊背流到脖颈,最后在龙角尖上炸开一朵极小的电花。
电花只有米粒大,但炸开的瞬间整个门都震了一下,门面上那层琥珀色的物质被震出了无数道细纹,像是冰面被石头砸过之后裂开的纹路。
“第二愿。”脑子里的声音又变了,这次是一个年轻的声音,轻快、短促、每个字的尾巴都往上翘,像是一个在憋着笑的人。
白龙马按着胸口还在渗血的鳞片缝隙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让霆刑教我雷法。
不光是教——我要它把我会的都打碎,从零开始。”
游龙的嘴张开了。
那个年轻的声音笑了一声。
“你倒是不客气。
行,这一愿我替它应了。
但你得想清楚——打碎的东西再拼起来,拼不回原来的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