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我在开玩笑?”
“我没觉得你在开玩笑。”赵小雨也停下来,“我只是在想,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。”
林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纸碗放在旁边的长椅上,坐下来。
“我十六岁的时候,曾经在英吉利的一所足球训练基地待过一段时间。”
赵小雨在他旁边坐下,没有说话,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那所学校很大,设施很好,教练也很专业,但我是那里唯一的华夏面孔。”林风的声音很平静,“有一次训练赛,对方一个英吉利小孩铲了我一脚,裁判没吹。我爬起来问他为什么不吹,他说了句话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:‘你一个华夏人,学什么踢球?回你们国家打乒乓球去。’”
赵小雨手里的烤冷面停了下来。
“那天晚上我躲在宿舍的被子里哭了一场。”林风笑了笑,笑容里没什么温度,“后来我告诉自己,总有一天,我要证明给他们看,华夏人也能踢好球,而且是靠我们自己的方式,靠我们自己的人。”
夜风吹过来,吹动了跑道边上那排法国梧桐的枯枝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后来呢?”赵小雨问。
“后来我被梯队淘汰了,不是因为技术不够好,是因为我是华夏人。”林风苦笑一声,“然后我经人介绍,参加了华夏某个组织和雷丁顿联联合举行的青训营,这才真正开始了我的足球职业生涯。所以,我能深刻体会到华夏人想要在欧洲足坛立足的不易。”
他转过头看着赵小雨: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理想主义,不切实际,烧钱。这些我都想过。但我买下这家俱乐部的时候就想好了,哪怕这条路走得慢一点,我也要走到底。”
赵小雨没有立刻回应。
她把剩下的烤冷面吃完,把纸碗捏扁,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你知道吗,我小时候也有个梦想。”
林风抬起头看她。
“我想当女足国脚。”赵小雨说这话的时候,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,“我十二岁进了市体校,练了三年,教练说我天赋不错。后来家里出了一些事,我不得不放弃足球梦想,按照父亲给我规划好的道路前进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地面上的光影:“所以你说的那个故事,我能听懂。”
林风站起来,看着她。
赵小雨抬起头,继续说道:
“我今天下午说不扔掉引援名单,是因为我怕。我怕万一出了问题,球队成绩下滑,你扛不住压力,俱乐部扛不住压力。但你说得对,有些事情如果现在不做,以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做了。”
她伸出手:
“我同意你的想法。先搞青训。但如果明年这个时候,球队成绩出现波动,你得让我在夏窗补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