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字迹的颜色极淡,若不仔细看,几乎无法分辨。
只有一个字——储。
孟舒绾看着那个字,心头一跳,隐约觉得有些熟悉,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可季舟漾的反应却截然不同。
当他看清那个字的瞬间,那双刚刚脱离死气的眼眸里,骤然迸射出一道骇人的杀意,凌厉如冰封的刀锋。
整个内室的温度,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好几分。
“是东宫。”他的声音还带着重伤后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,如寒铁落地,“一直都是他。”
孟舒绾的心脏猛地一缩。储?东宫太子!
“北境的商路图,关联的不是军需,是兵器走私。”季舟漾的目光扫过孟舒绾,像是在对她解释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,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,“三号货仓里藏的,也不是粮食,是私铸的玄铁甲胄。这些事,我查了两年,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位高权重之人,却始终没有实证。直到我截获了那份地图,他才终于坐不住了。”
原来,那份让她被卷入旋涡的地图,根本不是皇帝钓鱼的饵,而是太子欲盖弥彰的罪证!
刺杀季舟漾,不是圣意,而是太子为铲除唯一知晓他秘密的人,私自调动的死士!
想通了这一切,孟舒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这盘棋的凶险,远超她的想象。
“他一击不成,必定心有不甘。”季舟漾的呼吸有些急促,但思路却异常清晰,“这两日,东宫一定会派人来府上‘探病’,一为确认我的生死,二为寻找再次下手的机会。”
与其被动等待,不如引蛇出洞。
他忍着胸口传来的剧痛,看向荣峥,下达了一道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命令。
“立刻以我的名义,向京中所有与季家交好的府邸送出请帖。”
荣峥一愣:“三爷,送什么请帖?”
季舟漾的嘴角,勾起一抹苍白而冷冽的弧度。
“就说我季舟漾大难不死,为求后福,三日后,要在府中举办一场祈福宴,遍请亲友,为我冲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