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舒绾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她将那枚冰冷的玄铁钥匙,对准石壁上一座麒麟浮雕大张的口部,缓缓插了进去。
尺寸严丝合缝。
她不再犹豫,用尽全力,将钥匙向右旋转九十度。
“嘎……吱……轰隆隆……”
一阵沉闷得令人牙酸的机括摩擦声,从石壁深处传来。
仿佛有无数尘封了百年的齿轮,在黑暗中重新开始转动。
麒麟浮雕的下方,一块约莫三尺见方的石板,悄无声息地向内弹开,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暗格。
一股陈腐的、混合着木香与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孟舒绾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芒探头望去,暗格之内,并非她预想中的金银珠宝或密卷成堆,只有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匣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木匣的表面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,显然在此处存放了至少十年。
她伸手将木匣取出,入手沉甸甸的,触感冰凉。
她吹去表面的浮尘,打开了并未上锁的铜扣。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匣盖开启。
匣中之物,让孟-绾的呼吸都为之一滞。
里面没有所谓的先帝遗诏。
只有一卷用明黄色丝带系好的白绢,以及一枚通体由玄铁打造、雕刻着怒吼麒麟的古朴令牌。
她颤抖着手指,解开丝带,缓缓展开那卷白绢。
扑面而来的,不是墨香,而是一股淡淡的、早已干涸的血腥味。
白绢之上,一行行字迹并非墨书,而是用血写就!
那字迹初时还算工整,越到后面越是潦草,仿佛书写之人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不甘与滔天的恨意。
这并非遗诏,而是季舟漾的父亲,当朝首揆季怀安的亲笔书信!
信中字字泣血,详细记录了十余年前,当今太后如何与北狄私通,暗中引北狄王族入京,又用一种慢性奇毒,日复一日地毒害先帝,最终窃取了整个大胤江山的惊天秘闻!
孟舒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。
这东西,比什么伪造的遗诏要烫手一万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