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如刀，卷着崖底腥咸的湿气，把孟舒绾原本就破损的衣摆扯得猎猎作响。
她没有退，反而向前踏出半步。
手中那枚裹着烂布的“印玺”被高高举起，借着身后摇曳的残阳与崖边几盏风灯的微光，那黑沉沉的底部隐约折射出一道冷硬的寒芒。
那是她特意用指甲在未干的瓷泥上掐出的“合婚”二字，在昏暗中看来，确如千年玄铁般深沉。
“看清楚了！”孟舒绾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风里，“这是你要的季家命脉。放我大哥过桥，东西归你。”
谢皇后凤目微眯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癫狂后的警惕。
她死死盯着那枚印，目光贪婪又迟疑，像是一头嗅到了诱饵香气却又忌惮捕兽夹的饿狼。
“封骁。”她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“崩——”
弓弦震颤的闷响瞬间盖过了风声。
孟舒绾只觉得脸侧一凉，几缕碎发断裂飘散。
一支乌黑的弩箭几乎是贴着她的鬓角飞过，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“夺”地一声，深深钉入了她身后那块被风化得嶙峋的巨石之中，箭尾仍在剧烈震颤。
这是警告，也是界线。
“别跟本宫耍花样。”谢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只镶满碎钻的金刚镯，“你就在那站着。让孟舒恒自己走过来。敢动一步，下一箭就是射穿他的喉咙。”
孟舒绾的心脏猛地缩紧，指尖却悄无声息地勾住了一根极细的鱼线——那是她之前随手从荣峥腰间的渔具包里抽出来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目光越过几十丈深的深渊，看向那个被绑在独木桥另一端的身影。
“哥……走过来。”
孟舒恒的嘴被破布堵着，只能发出呜呜的嘶吼。
他拼命摇着头，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写满了拒绝。
那座所谓的“桥”，不过是一根早已腐朽的枯木，横亘在两座断崖之间，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。
但在死士冰冷的刀锋逼迫下，他不得不挪动脚步。
一步，两步。
枯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，碎石滚落深渊，许久听不到回响。